壬子越来越确信一件事——人其实不是靠“良心”活着的,是靠“环境”活着的。
这不是为谁开脱,而是一个很残忍的事实。你把一棵树苗种在石缝里,它长出来一定是弯的,你不能说这棵树天生就是歪的。环境是什么,人就会长成什么形状,善和恶,不是固定在人身上的标签,是人在特定环境里长出来的适应机制
跟光一样,照在哪里,就投出什么样的影子。在一个健康的系统里,人不需要变坏也能活下去。在一个扭曲的系统里,你不变坏,就先被淘汰了
拿潘金莲来说,壬子在看金瓶梅的时候,除了西门庆,对她的印象最深,她不是天生的坏人。她每一次“作恶”,都发生在没路可走的时候。一个穷人家的女儿,被卖来卖去,从张大户到武大郎,从武大郎到西门庆,每一步都是被迫的
她聪明,有生命力,有敏感度,这些东西放在今天,是优秀品质,放在那个年代,就是祸根。聪明没有出口,变成算计;敏感没有人承接,变成恶意;生命力被堵住了,变成破坏力
她没有选择的空间,只有活下来的本能。当“活下去”变成了唯一的选项,道德就变成了奢侈品
也不是说潘金莲这个人物特殊,而是她的处境太普遍了。人在一个不对的环境里待久了,真的会变。一开始都是普通的样子,有善念,有底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环境会一直挤压你、磨损你、暗示你,直到你慢慢长出另一副面孔。你在一个充满算计的系统里待久了,不算计的人先出局;在一个禁止敏感的环境里待久了,装麻木是唯一的生存方式。你慢慢就变成了那个自己以前看不起的人。
我说这个不是要替谁开脱。恶就是恶,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结果都一样。但我确实想说,在评价一个人的“好坏”之前,先看看他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系统里。有些人的善是被保护的,有些人的善是被消耗的。那些被消耗掉善的人,不一定是坏人,只是他们没能活在一个能让他们保持善意的环境里。而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就是被这个系统决定的。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些正在让你慢慢长出刺的环境。你开始觉得“不这样不行”“大家都这样”“我不狠一点就会吃亏”——到了这一步,你已经走在变形的那条路上了。不是你在变坏,是系统在教你变坏。这种变化,一旦开始,就很难再走回去。你开始用“生存”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时,离开这个环境,已经是你自己的选择权在慢慢缩小的信号。
看清自己在什么局里,看清这个局在把你往哪个方向推,然后在还能走的时候,走出来。那棵长在石缝里的树弯了,不是它的错。但那棵树如果能换个地方,它会长直。愿意换个地方,路才会开始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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