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声有树
26-07-12 19:30

  如果梁观情没有和艾于白相识在游戏,三年后的再一次见面也许是秦祯生日当天。
  决赛结束后的一周正值暑期第二个月,艾于白走出基地,代替杨虞驾车停在云大门前,接走姗姗来迟的梁观情,话不多的两个人各自一句台词,“谢谢你等我”和“嗯”。
  对于这个三年前在庄园迷路,三年后成为庄园半个主人的人,艾于白的观感复杂。不明白的是,艾夷非过世的第三年,梁观情依然重复着从前的生活,生命好像停滞不前了,只有时间在走,而他自己将自己留住,没有变化的长发,仍旧营养不良的瞳仁和存有艾夷非合照的天鹅吊坠。
  梁观情不记得葬礼上为他卸掉手链的人是谁,走在日光底下,经过相同的水池与长椅,身边的人的影子忽然间熟悉,与某一个场景相叠,有鹅卵石的重量,压着他的眼眶分泌泪水。
  艾于白,一个不经过咬合的名字。梁观情依靠秦祯的只言片语,将这个接他到庄园,带他从小径走向主楼的人与艾夷非弟弟的身份相重合了。
  两个人的房间连着走廊,几乎相对着,很多个起夜艾于白隔着房门听见轻轻抽泣的声音,做出的反应大概是漠不关心,但第二天早餐会不自觉留意梁观情的眼睛。这样重复过太多天,某个晚上艾于白推开梁观情的房门,亮灯,白墙上投放出的艾夷非的脸被灯光咬掉一半,梁观情背对着他坐在床头,手边堆放一本摊开的相册集。
  艾于白顿感荒谬。
  “不要开灯。”梁观情说完之后,那一张泪眼婆娑的脸转向他,语气尖锐,“我在哭啊,你听不见吗?”
  艾于白不说话,倚在门边像覆盖所有光亮的阴影,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
  梁观情站起来,踩上拖鞋到他跟前,眼睛像透明的果冻,看了艾于白一眼,毫不犹豫将门关上反锁。

  不知道为什么,艾于白发现梁观情自那晚过后有意无意地避免与他的接触。同一条小径,艾于白路过水池,梁观情坐在长椅上等他走后再起身。替秦祯去花房浇水,他的脚步声靠近,下一秒梁观情就将喷瓶递给女佣躲进窗帘里。吃饭时间梁观情几口就离场,秦祯不在的时候,梁观情不会和他出现在一张餐桌上。
  又一个傍晚,梁观情躲开艾于白回到房间,却找不到艾夷非的录像带,拉开抽屉看见躺在里面的一张字条:
  捉迷藏好玩吗?
  想要就来找我。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