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作为体验流,作为内时间形式中的存在中心。内时间能够是有限的吗?或者,换句话说,能够有一个作为回忆的过去的第一体验,它作为这样的体验,在自身背后没有任何回忆视域,以及最后一个在自身前方没有任何期待视域的体验吗?
内时间必须无限地延续到未来。我不能停止生活(我的意识流不能中断、停止;这种停止对绝对意识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我可以是一个死了的、未被唤醒的自我(无梦的睡眠者),可以是一个拥有完全未分化的流的自我,其中没有任何能够实现刺激条件,从而也实现行动条件的东西。这样的自我不运作。但它不是虚无,它与自己的流不可分离,即使它失去了功能。自我,这个极,不能产生也不能消失,它只能被唤醒。
——胡塞尔
由于我确实缺乏充分的现象学知识,我总是感觉胡塞尔谈论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死性,也就是莱布尼兹意义上的单子本身的不灭性,无论人们怎么辩称它是一种现象学意义上的或者视域意义上的不灭,而不是流俗意义上的灵魂不死,但从他的先验主观立场出发,这更像是一种术语包装,而且我觉得他只是说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意识不可能意识到自身的界限,就像我们无法意识到一场梦的开端,我们总是已经在此,它是伴随着我们的移动本身也在移动的地平线,这和我们的在世存在是一回事,某种意义上我们必然是有死的,但是我们又永远无法达到死的真实。康德也早已提到了这一点:我们的经验不可能有一个绝对的开端,经验之前总是有经验,之后亦然。因此,先验自我或单子也不可能有开端和终结,它是绝对连续的流,在这种意义上,为什么不能够承认莱布尼兹意义上的单子转世?完全没有分化的流,无非是莱布尼兹的收敛的单子,死亡只是深度的睡眠,是单子沉入自身的黑暗。意识的连续性显然是所有第一人称主观性的根源,它几乎使我们确信,意识流本身绝不会经历任何中断(即使它是随生即灭的,但这也并非中断,就像西田说的那样,在生灭的背后依然预设了一个场所),就像自我永远不会完全被非我所否定,一位流亡到意大利的藏族僧侣(我忘记是谁了),似乎将“密续”这个词本身也理解为这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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