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的边界当然是生产条件上的客观原因造成的:一个作者有有限的生命、经验与注意力;一本书需要被编辑、装订、归类、传播;一个学科也需要稳定的术语和共同体,才能累积知识。书本之墙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形成的。
把一个主题讲深、讲顺、讲完整,这是在簇内建立高密度连接。
在前言、脚注、参考文献里留几个出口,这是在簇间留下低密度出口。
传统书籍就是这个样子,但是传统书的边界变成墙的同时,并非完全是坏处。因为它也是一种必要的压缩与阻力。
一部好书之所以有价值,并不仅仅是因为它装了很多信息,是因为该作者花了数年乃至数十年,替读者完成了一次高成本的选择。
对读者来说,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哪些概念必须先建立、哪些反例不能跳过、哪些地方不能用一句流畅的话糊弄过去。作者帮你先筛选一边,有助于你以此建立自己的认知和知识网络。
AI 生成式书籍,显然把这面墙拆了,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很明显。
你自以为没有了书本之墙,可以建立更广阔的簇间连接,可是 AI,恰恰最擅长做过度贴合的事情。它太容易顺着读者已有语言和偏好讲,于是看似跨界,实际只是把旧世界观扩写得更舒服。
真正改变人的书,往往并非因为它适合你,恰恰是它不迁就你。它带着一个陌生、完整、顽固的作者世界,迫使你调整自己的框架。对抗式审查,就是这么个东西,它说话很难听,我天天和对抗式审查对骂,然后找自己的盲区。
如果不辩证的看这个问题,纯粹二选一,显然要么被书本之墙隔离,要么陷入另一种定制化的墙,这堵墙可能更牢固。
阅读一本书,不是一个孤立事件。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变成一次持续改写个人知识图谱的操作。这一点,AI 可以帮助我们。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