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超话]#
旧屋 中

　　李书意的消失让白敬有些莫名心慌。

　　虽然他有过要跟李书意完全切割的想法，但他只敢想想，再残忍决裂的场景都只是在脑海中出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场景甚至不需要出现，仅仅是“李总走了”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能够把他心底的恐慌放大无数倍。

　　他不耐烦地用手指点着会议室的桌面，打断律师的话，“别废话，喊李书意自己来跟我说。”

　　“李总已经走了，”李书意的律师重复道，顺手把合同打开，“李总说了，所有的财产他都放弃，字也签好了，白总可以交给律师，没问题签好字，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结束？”白敬眉毛都拧紧了，“你告诉李书意，不管他要耍什么花样，让他本人来跟我说。”

　　“李总还说，如果您不信，让我再转达一句话。”

　　“什么话？”

　　律师迟疑了一下，他们习惯于有书面签字的证据，所以他不确定口头的承诺是否真的有用，但眼下别无他法，他也只能把李书意的原话转达，“李总说他用他父亲和姑姑的名义发誓，不会做出任何违背白氏的事情。”

　　白敬的倏地握成一个拳头，好半天才阴森森地说了一句，“好。”接着，也不顾律师在场，摔门而出。

　　律师无助地看着左铭远，“这……”

　　左铭远上前和律师握握手，“今天辛苦郑律师，等白总这边有了指示我再联系您。”

　　送走了律师，左铭远把文件整理好，正想着要不要去找白敬时，保洁走了进来准备清洁会议室。左铭远前脚刚踏出去，就听到保洁在后面嘀咕着什么房间邪门李总受伤白总发火，左铭远敏锐地转过头去问道，“你说什么？”

　　李书意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在超市转悠，他来到C国已经一个月了，对这里，他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当初在这里留学，也是在这地方和白敬有了交集，而陌生的是，当年他和白敬每天忙于学习和工作，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体验异国生活，每天三点一线地忙碌着。

　　白敬……想到这个人，李书意的心又苦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向前走，前面的大水缸里有两条活蹦乱跳的新鲜鱼，李书意站在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推着车走开了。

　　鱼虽新鲜美味，但料理起来太麻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最后他还是挑选了一堆即食食物，还买了点啤酒，装了大半袋，慢悠悠地提回住处。深秋的街头已经有些黑了，路灯照下来，李书意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往他租的公寓走去，走到楼下单元门时，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皮鞋正对着自己，李书意抬头一看，猛地退后一步。

　　白敬上前，直直地站在李书意面前，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嘶哑，“李书意。”

　　下午他找到这个地方，房东告诉他租户确实是个中国男子，他还担心只是巧合，一直紧张地等在大门口。而现在李书意站在他面前，他这两个月的怒火和疲惫全部消失，他抬头看着五楼那间熟悉的公寓，确认道，“是那间吗？”

　　李书意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全身上下的唯一一块遮羞布都被白敬扯掉，他不自觉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白敬死死盯着他，“是不是十七年前，我们大学一起住的公寓？”

　　十七年前，白敬把李书意救出来，两个人继续来到国外留学，李书意按照白敬的要求，搬进这间公寓跟他同吃同住，后来白伟堂来看白敬，觉得公寓还是住着憋屈，便在郊区买了一个庄园让他们搬进去，因此白敬在C国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后知后觉才想到还有这么个地方。

　　白敬向前一步，“说话！”

　　“是。”

　　白敬得到满意的回答，语气都温柔了一些，他伸手想帮李书意拿购物袋，“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金海？我们……”

　　“没有我们，”李书意退后一步，眼眶有些湿润，喃喃说道，“白敬，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一刻对我起了杀心，我只能确定，至少在这个房间里，你并没有想过要杀我……这样的话，我住在这里，会快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