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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原炀盯着手机里医生发来的最新报告。
"心率持续走低,建议尽快转院" 的字扎得他眼眶发疼。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趟,手指攥着手机壳攥得咔咔响,终于下了决心。
转,必须转院。他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国内最好的新生儿科医院,原立江的拐杖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不用转了。"原立江走到他面前,面色沉静,语气十分笃定,"我已经联系了我在瑞士的老朋友,他是新生儿心脏方面的专家,处理过比这更棘手的案例。人我请过来,今晚就到。"
原炀抬头看着他爸,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久前他吼他爸,两个人就没有太多交集,都是吴景兰在中间缓和。
原立江没有多说,只看了他一眼,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要是都养好了,赶紧回家吃饭认人!”然后转身走了,大衣下摆扫过地砖。
那个瑞士专家当晚就到了。飞机落地直接来了医院,连倒时差都没有,换了手术服就进了监护室。原炀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看见那个小小的身体躺在保温箱里,身上管线的颜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宝宝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得可怜,连指甲盖都还没长全,嘴唇发着淡淡的紫。
原炀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呼吸在冷玻璃上凝出一片白雾。那团小小的影子蜷在保温箱里,心跳仪上的线跳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抽一下。
好在治疗有了效果。专家调整了用药方案,又做了一次小范围的介入操作,宝宝的心跳终于开始一点一点稳下来,那根跳得断断续续的线渐渐变得规律。医生说现在情况慢慢稳定了,但毕竟是早产儿,底子薄,以后身体会比同龄的孩子弱一些,需要小心养着。
原炀听完这些,靠在走廊墙上闭了好一会儿眼。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上面全是湿的。
另一边,顾青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伤口愈合得不错,也能慢慢在病房里扶着墙走几步了。他每天问得最多的就是"宝宝今天怎么样",原炀每次都把好消息告诉他,把那些半夜里的提心吊胆全部吞进肚子里。
医生说可以下床活动的那天,顾青裴就让原炀扶着他在病房里走了好几个来回,等到第二天,他的腿脚更有力气了,便拉着原炀的手,说想去看宝宝。
原炀没有拦他。他扶着顾青裴慢慢走出病房,穿过走廊,走到新生儿监护室那扇玻璃窗前。
顾青裴站在窗前,目光落进里面。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身子正呼呼大睡,小拳头紧握着,搁在脑袋旁边,嘴唇微微嘟着,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安稳。他身上还连着几根监测线,但皮肤透着一点浅淡的粉。
"怎么这么小……他怎么还不能出来?"
原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低头,下巴抵着顾青裴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快了,老婆。我每天都盯着呢,咱们慢慢来。"
原炀把他转过来,用手掌擦掉他脸上的泪,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
“别担心了,他长得像你,"原炀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眼睛还没睁开呢,但那个鼻梁的弧度,跟你一模一样。以后长大了肯定好看。"
顾青裴吸了一下鼻子,笑了,带着泪花的笑。
他在玻璃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蜷着拳头睡着的身体上。原炀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贴在他后背,稳稳地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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