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源dudu
26-07-10 07:45 微博认证:观察者网 专栏作者

@王孟源dudu 答: 這裏的核心議題在於古代君主的死後評價,是否受寫史和雜記的文官集團用春秋筆法扭曲,因而推行改革者會受到額外污衊;這個敘述本身就是在質疑主流文獻。雖然提出質疑的正方邏輯充分順應人性,可疑例證數不勝數,然而正由於關鍵在於歷史是否受過篡改,自然難以絕對確認。像你這樣唱反調的,當然有文人的記錄敘事來支持,但每一個都很難確認為真,那麽科學分析只能依靠Bayesian邏輯,正方的邏輯切合人性慣例,天生在可信度上占據一些優勢。

換句話說,個別案例不一定全是污衊,但整體來看,必有相當比率是抹黑;除非你對這個主題敘述能提出有效質疑,只對先天模糊、還無關宏旨的歷史細節吹毛求疵、鑽牛角尖,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我在下面挑選一些細節來回應,然後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你對朱元璋“濫殺”的評論(原留言已刪除),我根本沒提,更沒有說是抹黑,博客只提出鞋拔子臉為案例,當前的學術主流共識是這類畫像只能確認追溯到明朝中葉(參考百度百科引用的《"朱元璋相貌之谜”的考析与解读[J]》史学月刊,2015(08):15-24+32),你卻說沐王府也有同樣畫像,這我真沒聽説過,請問出處?這不是《讀者須知》要求過的嗎?至於史書上的描述,明顯指的是顱型、而不是臉型,更加與下巴無關。

朱厚照的死,正因爲沒有明確證據,所以我只説“不明不白”,也就是“可疑”而已;進一步的具名細節,則不確定性更高,完全沒有討論的必要。但是我順帶指出的,他沒有後嗣,所以沒人認真調查,卻是近乎絕對可信的。我的評論,向來都是就事論事,遵守“不以言取人、不以人廢言”的原則;我們批判皇漢論者,除了撕裂族群的效應之外,不正是因爲他們沒有保持求真的原則、方法和態度嗎?但若只因他們説過,就必須急著否定,那麽豈不是在犯和他們同樣的錯誤?

只有朱厚照和皇后“恩愛”,的確是我一時筆誤了。我的意思是,沒有證據顯示明武宗寵愛任何妃子,也沒有皇后因爲其他女人而吃醋的記錄。自魏晉以降,沒有明顯外力、卻中道崩殂的年輕皇帝不可勝數,絕大多數都是因爲受后宮誘惑,力不從心,於是找方煉丹、中毒而死。明武宗的死法卻是例外,這個“不是死於壯陽藥”所對應的小機率自然對Bayesian權重有影響,例如所謂的“沉迷聲色犬馬”,“犬馬”應該是真的,但“聲色”就可能是抹黑,這也與后妃的哀怨對的上。不過即便如此,仍然談不上什麽確定性,所幸它並非論證的核心支柱;辯證只關乎《游龍戲鳳》是否為抹黑手段。這裏根據Russell's Teapot原則,皇帝只帶著一個僕人,微服到鄉下閑逛,既沒有證據,也沒有前例,更不合邏輯。要説沒有惡意、純屬巧合,又必須引入另一個小機率;我簡略論證“沉迷女色”不可靠,只不過要再進一步壓縮這個小機率,如果不被接受,也只稍稍減弱總體結論的確定性,距離推翻還遠得很。

2026-07-05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