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中州古籍出版社点校本《三朝北盟会编》正式上市之际(五)
先分享一篇邓小南教授在4月发布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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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开始接触《会编》时,就一直觉得这么重要的史料,怎么这么多年没有现代整理本呢?后来看了邓广铭、刘浦江的《三朝北盟会编研究》,他们说已经完成点校,等了多年没有消息。再后来各种小道消息,说稿子丢了所以无法出版。
这次发布会上邓小南教授将其中的缘由正式做了说明,并非丢失,而是出版理念的变化。
这次较为深度参与《会编》的整理工作,对古籍整理有了一点点认识。过程中对中华书局修订版二十四史工程也有所关注,才知道过往有不少史料整理,采用的是“广稽诸本,然后择善而从”的方式。邓广铭的那一版《会编》,就是延续这个理念,中华书局之前的点校本二十四史也是这种理念的结果。
但随着时代发展,这个理念确实有一些变化,中华书局修订版二十四史,就改为“选择底本,参校诸本”的方式进行。
必须说明的是,这两种整理方式,不存在“对”和“错”,只是理念不同。
以往的老学者,虽然自身学术能力很高,对“择善而从”里,何者为“善”有明确的把握。但他们的时代,受限于能够接触到的版本其实并不多,也就无从做到“广稽诸本”。
新时期的整理者,自身学术能力可能不是很高,在各地的古籍版本公开化、电子化、数据库化的现在,若是确定了“选择底本,参校诸本”的方式,是可以有一个较为明确的参照本,实现较小程度的失误。
这两种古籍整理方式,现在来看,越来越多的倾向于“选择底本,参校诸本”,是比较现实的选择。
此次点校本《会编》,从汪圣铎先生立项到最终出版,也有12年之久,课题组人员变动不提,其中关于选择何种版本为底本,主要参校本选择哪几种,也有过一些较大变化。
《会编》版本留存不少,除了清朝四库系统,还有不少没有受过清人污染的明抄本,而明抄本里,有几个版本有可能接近宋人原貌。
最终汪圣铎先生选定湖东精舍本为底本,从版本流传来看,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而底本并非善本,由于长时间仅以抄本流传,加上《会编》祖本就有不少问题,使得越往后的版本,文字越有经手人的主观能动性,到了清末的袁祖安本和许涵度本,有些文字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这次整理,也算是对《会编》文本的一次清理吧。
而较为深度参与整理工作,对我也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前几年,我搞稗史辨伪过程里,确实对一些专业人士有时有所轻视。但这次与各位老师共事,才发现自己所知还是太少,还是浅薄,对地理、官制、人名等还是不够敏感,那些轻视,逐渐抛掉了~~~~
(当然,我认为正确的,还是会讨论争取的~[笑cry])
今天终于收到样书,摸到了正式出版本,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这个系列,也算告一段落。
今后一段时间,我会继续稗史辨伪相关的整合,以及《会编》相关的继续深入,以及《宋朝女子名录》,以及杨存中(杨沂中)家族或者宏大一些,南宋武勋贵族家族史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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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下:
可能上边没说清楚,早期的“广稽诸本,然后择善而从”,是从当时学者能看到的几个版本里,选择“善”的文本。举例来说,某书有甲、乙、丙三个版本,可能某个句子,以甲本为主,但某个字用了乙本,另一个字用了丙本,这就是“择善而从”,而这种,是不出校勘记的。因为没有定底本,就是对诸本择善。
现在的“选择底本,参校诸本”,就是选定一个底本,如定甲本为底本,还有乙、丙、丁等多个版本参校。那么某个句子里,某个字用了乙本,另一个字用了丙本,就都需要出校记,告诉读者,这个字底本是什么,根据什么版本改。
从现实来说,对版本流变、文字变化,以及再更直白一些,对现在没有能力“择善”的整理者来说,选定底本再去整理古籍,是非常现实、具有可操作性的。
图1,发布会入住酒店的房间,可以看到河北大学校门
图2,图3,发布会
图4,发布会结束后,我去逛了直隶总督署,中午吃了二罩三的牛肉罩饼
图5,正式版《会编》
图6,正式版《会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