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很少更新微博,也没有做科普视频,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也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段经历。
其实一周前,我已经简单提过一点,就是关于我岳母住院的事情。
事情开始于一次看似普通的扁桃体发炎。但大概两周后,炎症迅速发展成了扁桃体周围脓肿,不得不去急诊。当天晚上,耳鼻喉科医生就安排了手术,把大部分脓液引流出来。
手术很顺利,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住院有两个目的:第一,继续静脉使用抗生素控制感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找出感染究竟从哪里来的。
第二天,医院安排了CT检查。影像结果出来后,传染科医生会诊,认为感染源很可能来自牙齿。不过,医学上不能仅凭推测下结论,还必须等待脓液和血液培养的结果,确认究竟是哪一种细菌。
在病原菌还没有明确之前,医生先采用经验性治疗,使用覆盖范围很广的抗生素——万古霉素联合哌拉西林/他唑巴坦。
到了第三天,培养结果终于出来了。
感染的元凶属于链球菌属,而且对青霉素高度敏感。于是,治疗方案立刻调整为更有针对性的氨苄西林/舒巴坦。这也是现代感染治疗的原则:先广覆盖,再根据培养结果精准用药,在保证疗效的同时,也减少耐药风险。
不过,还有一个消息让大家都紧张了一下。
CT结合检查结果发现,细菌已经进入血液,也就是发生了菌血症。因此,医生决定必须接受连续六周的静脉抗生素治疗,确保感染被彻底清除,避免扩散到心脏等其他器官。
原本,整个出院计划已经安排好了。可偏偏碰上美国独立日长周末。负责家庭输液的公司无法及时把药物配送到家,因此只能继续住院,一直等到周一。
到了周一,一切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上午,家庭输液药房先联系了我太太,让她观看一段教学视频,学习回家以后如何进行静脉输液。
下午,一位护士来到病房,面对面、一步一步地示范整个操作流程,再让她亲自操作一遍。确认完全掌握以后,护士还反复叮嘱:“回家以后如果有任何不会操作的地方,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等真正出院回到家,所有需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药物、输液器、生理盐水、消毒用品……几乎所有用品都准备得整整齐齐(图一)。
整个系统采用的是无针设计,药物已经预先和生理盐水配套封装在一种叫 Mini-Bag Plus 的输液系统里(图二)。使用时,只需要按照步骤激活药袋、连接导管,就可以完成输液,既方便,也大大降低了污染和针刺伤的风险。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但医院并没有因此就放心让患者自己操作。
第二天,他们又专门派了一位家庭护士上门。
护士不仅再次确认输液步骤是否正确,还仔细检查了岳母的手术伤口恢复情况,并巡视了一遍家里的环境,确认没有影响康复的安全隐患。然后,那位护士说会每周上门一次,一直到抗生素全部打完为止。
今天上午,还有一项重要任务——看牙医。
因为医院传染科医生一直怀疑,导致这次严重感染的源头是牙齿,所以必须尽快请牙医进一步确认。
原本,医院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专科牙医。可偏偏不巧,那位医生正在度假,要两周后才能回来。医生认为,既然现在抗生素已经把感染控制住了,再等两周问题也不大。
但我们不想赌。
感染已经发展到菌血症,源头一天没有清除,我们心里始终放不下。于是今天一大早,我就陪着岳母去了牙科急诊,希望尽快把问题解决。
因为岳母年纪较大,又刚刚经历了严重感染,牙科医生非常重视。一开始,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颗牙齿,也拍了牙片,却始终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一颗牙是罪魁祸首。
原因其实并不难理解。
连续几天的大剂量抗生素,已经把局部炎症压了下去。原本应该有的牙龈肿胀、疼痛、脓液等典型表现,都被掩盖了。单靠口腔检查,很难找到真正的感染源。
于是,牙医决定换一种思路。
他们直接调阅了医院最初做的CT影像,把牙科检查和CT结果逐一对照分析。最终,终于锁定了那颗隐藏在深处的病牙。
下午,拔牙顺利完成。
至此,这次感染最大的源头终于被彻底清除。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完成剩下六周的静脉抗生素治疗,把已经进入血液的细菌彻底消灭,避免复发。
整个过程,医院、传染科、家庭输液药房、上门护士、牙科急诊……每一个环节都紧密衔接,医疗资料可以互相调阅,治疗方案彼此配合,不需要患者自己拿着一大堆资料四处奔波。
而且,从住院、手术、家庭输液、上门护理,到今天的牙科急诊和拔牙,所有这些费用,都由政府医疗保险承担,我们没有因为费用问题而影响任何治疗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