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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9 09:00 微博认证:《人物》杂志官方微博

#高考684分在北大学护理##北大护理生讲述真正的护理专业# 高考结束后的志愿填报季,「北大护理」几乎总会被推到争议的中心。

有人因为担心被调剂到护理专业,放弃清北,选择了其他高校的热门方向;有家境贫寒的学子进入北大护理专业,被公众质疑这样的选择能否改变个人命运;去年,一名河南考生讲述自己2019年以669分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部护理专业后,在开学第一堂礼仪课10分钟后就决定退学的新闻,曾引起广泛关注,接受采访时,他多次提到,被护理专业录取后遭到了邻居朋友的议论与嘲笑。

一边是「北大」所代表的精英路径与社会期待,一边是「护理」所承载的照护劳动与职业想象。当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一份高分志愿里,讨论往往不再只是关于专业选择,而迅速滑向更复杂的判断——这门学科是否「值得进入顶尖学府」?一个高分考生是否「应该」从事照护?所谓「精英路径」,是否天然排斥与身体、疾病、衰老相关的工作?

而在北大护理系内部,这样的摇摆并非个例。许多学生在进入时首先选择的是「北大」,而非「护理」。在随后的学习路径中,有人尝试转专业,有人选择双学位,有人反复在「离开」与「留下」之间权衡,也有人在临床实践中重新理解这门学科。

张宇是一个「留下来」的样本。2018年,他以684分进入北大护理专业,本科与研究生均就读于此,之后进入精神科成为一名临床护士。

在他的叙述里,护理并不等同于外界印象中的「打针输液」或「端屎端尿」。它既包含标准化的临床技能训练,也涉及对患者状态的持续观察、风险判断、沟通与心理支持,并在长期、重复、细碎的临床场景中,建立对「人」的理解。

7年的护理学习的过程中,张宇遭遇了很多误解和尴尬,对护理的偏见有时来自家庭内部,有时来自邻里,有时来自网络,甚至专业的内部,譬如一名护士同行曾对他说,「考那么高分还不是来干护理」。

但在医院里,他逐渐看见医学和护理的另一面。财富无法使人豁免于疾病和痛苦,名校、分数和职业声望也未必能回答一个人如何面对脆弱、衰老和失控。他不认为换个专业就能更好地获得幸福,反而是看见一个患者逐渐康复,或者在困境中获得一点尊严,对他来说,会收获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当《人物》问他,可否讲述一个足以体现护理这份工作的技术难度与专业程度的例子,他提到的不是某个惊险的抢救场景,而是一位处于应激状态的患者。对方不吃饭也不说话,拒绝沟通,一位年资更高的护士走进病房,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的诉求是什么?」这名患者突然开口了,原来他很想吃固体食物,可大夫不同意。于是这名护士进一步劝他,医生不是在跟他对抗,而是他的营养状况还不适合换成固体的。张宇说,这好像成为了「突破口」,「不知道患者内心到底有没有接受,但是他能配合治疗了。」

在外界看来,这似乎不是一个技术问题。但在张宇看来,这是一名护士最重要的经验与能力——共情对方。这恰恰是护理最被低估的地方。我们习惯于把医学的价值想象成医生开出的处方,或手术台上的决定性时刻,却不太习惯承认照护、陪伴、观察和沟通同样构成医疗的一部分。

医学人类学家凯博文在《照护》中提醒我们,「我们正生活在一个相当危险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高质量照护已经受到了威胁,无论是家人之间的照护、医疗行业的照护、医院或养老院里的照护,还是存在于我们整个社会中的照护。」

照护工作被长期价值低估,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如何理解「什么是重要的工作」。

在经历课程、见习、临床轮转与持续的自我拉扯之后,张宇做出了他认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以下是他的讲述: http://t.cn/AXoejG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