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八十
这话落地王青山的眼睛眯了下,“这话说的,老刘前两日还跟我问起你。”
老刘,刘昌侬,他哥的朋友。
陆年的眼皮突然颤了颤,说他问我什么了?
王青山啧出声,像在说陆年不懂事,扬声说:“还能问什么,关心你啊!”
陆年干笑,他同刘昌侬并无交情,有哪门子的心好关。
不过陆年也能猜到原因,这些年不是没人想通过他来讨好他哥,但都铩羽而归。
一是他哥不喜欢,二是他没这胆子。
时间久了大家都识趣了。
王青山又跟他聊了几句后嘱咐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五天后,他出院是王青山来接,陆年受宠若惊连说麻烦了。
王青山说:“这有什么好麻烦的,说起来你躺这几天还有我的事。”
说着,他熟稔地圈上陆年的腰,将人扶进车里。
陆年去拉安全带,腰间还有余热,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衣服,抬头看向王青山,而王青山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朝他笑。
咔嗒。
安全带扣上了,陆年收回目光。
一路无话,只有窗外景色在变化。
“你爱听什么歌?”
陆年没回话。
王青山没恼,手指往陆年脸前虚空敲了两下,“想什么呢?”
“啊?”
王青山说:“问你喜欢什么歌,怕你坐我车上尴尬,给你放点听。”
“都行。”
“一点喜好没有?”
陆年说:“我确实不太挑。”
王青山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那人呢?”
陆年懵住,“什么?”
王青山说没什么,那放我喜欢的。
到了楼下,王青山问他自己上去行不行?
陆年说行。
王青山说那我回了。
陆年说过两天请你吃饭。
王青山说可以啊,你买点菜来我家吃。
陆年挠头说这不方便吧?
王青山笑说我家就我一个人能有什么不方便?
王青山看了眼时间,没给他转圜的余地,说:“好了,就下周二,我来接你。”
说完王青山让他赶紧上去,一脚油门走了。
天渐暗。
陆年点外卖吃完早早上床睡了,第二天不到天亮,他醒了,起来玩了会解密游戏又倒头睡回笼觉。
一连好几天就这么过去了,脑袋昏得记不住任何事,有消息进来他也不想看,不想回,偶尔会切到程仲明的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话。
在一天深夜,他突然心里有股子冲动,可能是被摁断的肋骨太痛了,他需要找到事来转移注意力,他想问问程仲明那他呢?他算什么。
他要结婚了。
那他算什么,算见不得光的小玩意?还是算随时准备抛弃的床伴炮友?
可他盯着那个页面,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他知道,他一旦问出了口,他攀上的这根摇摇欲坠的高枝便会折了。
不过,他偶尔。
很偶尔,会心生怨恨。
怨恨他哥的冷漠。
但这种情绪留存不了多久,可能一觉起来,他就忘干净了,连带着一腔问不出口的话,忘干净了。
-
周二,王青山来接他,他换了身新衣服,王青山说他嫩得跟十八岁大学生一样。
陆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在车上时陆年在外卖上点好了菜,两人到时,菜也到了。
王青山说让他看看他的手艺。
饭桌上,王青山开了瓶酒,陆年说他不会喝酒,王青山说抿一口当助助兴了。
陆年看着王青山的脸,犹豫了会说好。
灯光灿灿,王青山越过桌面抚上他的手,陆年下意识地要抽回来,王青山眼疾手快地握紧。
“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陆年没吭声,他也知道王青山喜欢男人,他只是脑筋动得慢,但不是个傻子,偶尔的试探他看不出来实属正常,但出院那天扶他腰的动作,以及开车一路来到现在都足够赤裸裸的目光,王青山已经把迷底掀至明面了。
王青山说我也知道你跟津中那位分手了。
陆年猛地抬眼看他。
王青山说:“能让老刘特意嘱咐的,我总归会要清楚些才好办事。”他说:“津中那位要结婚了。”
所以他确信他们分手了。
陆年想说他和他哥之间似乎用不上分手这两个字。
不过,这种事不为外人道也。
他说:“……我暂时没别的想法。”
他连自己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知道,他看过g片,看着片中跟他相同构造的男人在做一些限制级的动作时,他并没有什么欲望。
他觉得自己本质上该是个异性恋。
但他已经跟过男人了,而且他又是个废人,不管他的结局如何,他都不会再去跟女人在一块。
至于男人,他也没过想法。
王青山用力压着陆年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听起来你可能会觉得是我夸大其词或者花言巧语,但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我还记得你穿着白衬衫,直挺着站在楼下,不像来入职的,更像是新生报道,那一刻我仿佛都回到了我的十八岁,不骗你,我当时就想和你在一起。”
“可后来我知道你的事,我这念头也消了。”
“但现在我又有机会了我不想错过。”
“而且,”王青山郑重地说:“我不会结婚。”
陆年想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过,他没说出口,他把手抽了回来,在桌底下无意识地搓着手背。
他不讨厌王青山,当然,也不喜欢,但他感激王青山救了他的命,而且王青山是个好人。
他轻声说:“我能考虑考虑吗?”
王青山眉开眼笑,“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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