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接受安检
26-07-08 09:43

居伊·德波(Guy Debord)在《景观社会》开篇对马克思的观点进行了阐释,简明扼要地指出:在现代生产条件占统治地位的各个社会中,整个社会生活显现为一种巨大的景观积聚。曾经需要直接经验感知的一切都已经离我们而去,进入一种表现。

“景观积聚”是指一种通过图像、符号、媒介构建的、中介化了的社会关系。

经验被替代:我们不再通过亲身的行动和感官去认识世界,而是通过屏幕、广告、短视频、热搜等“表现”来间接体验。例如,旅行是为了拍出像博主一样的照片,吃饭是为了发朋友圈——体验本身沦为景观的素材。

真实被分离:景观让“表现”脱离并凌驾于“存在”之上。一个人拥有多少粉丝(景观化的社会认可),比他实际上是怎样的人更重要。于是,注意力不再是简单的“关注”,而是被景观所生产和捕获的货币。

积聚成为统治:无数孤立、碎片、炫目的景象堆积在一起,形成一种看似自洽的“第二自然”。人们在其中观看、点赞、刷走,却很少追问这些景观是如何被筛选、剪辑和投放的。景观的幕后就站着资本与权力——它们操控着注意力的流向,却不让你看见操控的手。

“文化作为液态甚至气态的存在”,之所以不可侵犯且无法摧毁,恰好因为它反抗了景观的固态化。景观试图把一切都固定为可消费、可分类、可控制的“物”或“符号”,而真正的文化(比如一段口耳相传的旋律、一场自发的网络迷因、一种地下的表达)始终在流动、变形、逃逸。它不服从于资本和权力对“表现”的垄断,它回归到人与人之间的直接传递——哪怕那种传递也是通过媒介发生的,但它的生命力来自无数个体的真实参与,而非自上而下的景观设计。

对抗景观的办法不是拒绝媒介,而是:在不放弃“登船”(进入注意力场域)的同时,始终保持对“表现”与“存在”之间差距的觉察,并用自己的创造去填充那道裂缝,让文化从景观的积聚中像气体一样逸散出来。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