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叙事“中场熄火”,多空分歧谁能笑到最后
下半场不再是全市场普涨,是结构性的分化。 有人会被证明是在裸泳,有人则会游得更远。
最近市场上的“鬼故事”有点多。
仅就说得到广泛关注的:
先是meta 的扎总发表了一番高论,说AI的算力可能别人家比自己家更紧缺,反正自己家的是有些够了,于是打算出租算力;
接着华尔街资管巨头黑石集团旗下的数据中心运营商QTS正式宣布,终止弗吉尼亚州筹划多年的超大型数据中心项目,并撤回全部规划文件;
然后是行业知名供应链研究机构Semi Analysis爆料,英伟达在今年3月的GTC大会上展示的下一代机架架构“Kyber NVL144”,由于复杂的PCB(印刷电路板)中板在制造过程中遭遇严重技术挑战,其量产和规模化部署可能面临超过12个月的重大延期,甚至可能被推迟至2028年……
而这两天流出的一张图更加剧了市场的焦虑:衡量全市场每百万LLM Token支付价格的Silicon Data支出指数,在创下历史新高后掉头向下,两个多月跌掉近20%。
Meta今年的资本支出指引是640亿到720亿美元,明年还要“更大”。这么多钱砸进去建算力集群,如果只用在自己家的广告推荐和Instagram算法上,回报率根本撑不住。所以Meta的策略很清晰:把GPU集群变成一张“算力资产负债表”,内部用不完的时段打包租出去。
这与其说是“算力过剩”的信号,不如说是Meta在为自己的豪赌上保险。毕竟连Sam Altman都承认:“人们会过度投资并亏损。”Meta只是不想成为那个只出不进的人。
英伟达延期
Kyber NVL144的瓶颈是一块78层的PCB中板,要把144颗GPU以90度垂直方式互联。这块板的材料用了M9级覆铜板加石英布加PTFE混合,线宽做到25微米以下,良率死活上不去。如果退回去用铜缆,需要拉两万根线,机架重30%以上。
所以这是需求密度超过了制造工艺的能力,而不是没人要GPU了。但市场对英伟达的“年度升级路线图”已经开始打折扣。
Ps:就在斌哥准备这篇稿子的时候,英伟达发了辟谣声明:“我们的产品路线图保持不变。”
黑石终止数据中心
这个项目占地2100英亩,规划37栋数据中心,投资预估超过1000亿美元。如果建成,就是全球最大单一数据中心园区,没有之一。但当地居民不答应。两则报纸公告的间隔时间没达到州法律要求的六天,法院直接判区划审批无效。加上合作伙伴撤了,黑石算了一笔账,觉得独自扛配套基建的成本太高,不值得。
有意思的是,黑石在退出这个项目的同时,在日本签了300亿美元的AI数据中心投资,还把手头三座已建成的数据中心资产以35亿美元卖给了Digital Realty。这一退一进之间,不是不看好数据中心,是换了个赔率更好的牌桌。
所以以上三件事情本质上来说是独立的偶发事件,分别对应资本结构性、工程工艺性和法律性事件。它们能形成“回调报告”的合力,因为主要是市场情绪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解读——这本身就是“狂飙进入敏感期已经”的证据。真正能指向问题核心的,反倒是最不起眼的这一条。
Token支出指数跌20%——技术进步的正常结果
根据媒体报道,衡量全市场每百万LLM Token支付价格的Silicon Data LLM Token支出指数已较5月份的高点大幅下跌了近20%。对于这场支撑起整个AI板块、规模超70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热潮而言,该指数是外界目前所能获取的最清晰、最直接的市场风向标。
不过对于这一现象,也有乐观的判断:尽管Token价格出现下降,但总支出较去年大致翻了一番。更便宜的Token扩大了市场规模。这不是需求萎缩,是杰文斯悖论在AI领域的重演:东西越便宜,用得越多。最值得关心的是,总价的增速能不能跑赢单价的跌幅,是整个产业链利润能不能撑住的关键问题。
多头和空头,谁才是对的
走到这一步,AI市场已经明显分裂成两派:一派觉得这是黄金赛道的正常喘息,另一派觉得气球已经吹到了极限。多头的底气来自大厂持续扩大的投资,以及从硬件到应用端持续炸裂的经营数据;而空头则认为当下情绪指标已经拉满。美国银行的基金经理调查显示,35%的人认为AI基础设施过度投资,这是该调查20年来的最高读数。
多头说:铁路、电力、光纤,哪一次基础设施革命不是先狂建再问路的?回报会来的,只是需要时间。空头说:时间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如果回报的兑现需要三年,而资本的耐心只有一年,中间这个缺口谁来填?
向前看不明白的时候,咱就向后找找同类项:
很多人拿今天的AI和2000年的dot-com泡沫类比。斌哥觉得当下更像1997年。
1999年的互联网是什么状态?公司没有收入、没有现金流、没有商业模式,只要名字里带个“.com”就能上市暴涨。今天的AI是什么状态?英伟达一个季度净利润高达580亿美元,Anthropic上半年预估营收高达470亿美元。这些公司是有真金白银在口袋里的。
1997年的互联网呢?基础设施在狂建,网线往全美铺设,数据中心到处开花,但杀手级应用还没出现——Google还要到1998年才成立,Amazon 1997年刚上市还在卖书,Netflix 1997年刚成立还在租DVD。当时的投资者也分两派,一派说“这是未来”,一派说“烧钱烧不出未来”。
回头看,多头和空头两派都对了,也都错了。互联网确实是未来,但2000年到2002年之间,纳斯达克跌了78%,大部分公司死了,活下来的是极少数。
今天的AI处在类似的节点。底层技术已经证明了部分价值,广告推荐、代码生成、客服自动化,这些是真需求。但像搜索引擎、电商平台那样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杀手级应用”还没出现。资本在等,技术在追,时间在耗。
那么1997年距离2000年有多远?
这取决于杀手级应用什么时候出现。Agentic AI、多模态模型、物理世界AI——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在接下来18个月里爆发,多头会赢。如果都哑火了,空头会赢。
写在最后
斌哥不是在预测方向,只是单纯觉得,当前这个时刻值得被认真对待。
开头提到的四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这些信号合在一起,指向的不是“AI完了”,而是“上半场结束了”。
经常看球的朋友都知道,上半场要冲、要拼,比的是谁胆子大。 你只要有故事可讲、有PPT可画、跟英伟达买点卡就能自称AI公司,市场照单全收。下半场不是这个玩法了。KPCB的Marty Tang有条推文说得好:“第一波用了两年的标准技能组合已经见顶,你需要真功夫才能在下一阶段取胜。”这句话放在资本市场同样成立。接下来的比赛,比的不是谁讲故事讲得好,是谁的模型真的更强、谁的成本更低、谁的芯片性能强……
Sam Altman说对了前半句:“人们会过度投资并亏损。”但他没说的是后半句——亏损的人离场之后,赢家会拿走桌上所有的筹码。而赢家和输家的分界线,会越来越清晰。下半场不再是全市场普涨,是结构性的分化。 有人会被证明是在裸泳,有人则会游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