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中显《绝叫》阅毕(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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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本作其实不适合当某些网络观点的旗帜。作者比起“一个女性的复仇”更像是在写“一个女性的堕落”。
作者让铃木阳子走到绝路,她在濒临被掐死的时候意识到生命、反抗、自由,意识到自己要给自己创造一个避风港,于是从被害者变为罪犯,策划了连续杀人骗保案,最终换了个新身份,“甩开一切,朝着目的地前进”。
作者并没有回避阳子自己的性格缺陷。读者很容易看出来,她此前有很多次合法地给自己创造一个避风港的机会。
1.假如她在卖保险的时候,不将情感寄托在芳贺身上,不当他的情人,最终也不会被他套牢。当然,芳贺使用的PUA话术在那个年代非常“先进”,很多普通人都容易这样被洗脑。2.假如她在保险公司赚了钱之后不盲目提高消费水平,后来业绩不好的时候她也就不至于过得那么窘迫。3.假如她不为了与新人佐田竞争而模仿她陪睡拉客户的手段,她就不会迈出走向风俗业的第一步。4.假如她不被牛郎怜司哄骗,不供他白吃白喝,也就不会遭受家暴。
她的悲剧来自她对芳贺、怜司这两个男人的无条件付出,以及超出能力范围的物质生活追求;假如她能够更清醒一些,即使面临相同的时代困境(女性难找工作等等),她也不至于掉进无底洞里。而她计划的最终一步,是杀害一个【与她无仇无怨的】【女性】,用来替换身份,走向新的人生。她对那两个男人的倒贴还能解读为“性缘脑抹杀了女性的人格”,但她杀害夜店同事让我很难认为她能当成“爱女”的宣传标杆。
此外,在后半段的阳子视角,作者很巧妙地避开了任何“正常”女性的出场。登场的有她患上精神病的母亲,有夜店的同事,有保险公司不惜陪睡换业绩的同事,就是没有一个能自食其力维持勉强温饱的女性;仿佛在作者眼里,女性一旦滑落到那个程度,就只能出卖身体一样。
这种着笔选择的结果很明显:当作者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并诱导阳子每遇到一次诱惑就掉进去一次,读者也会以为唯一的罪魁祸首是“社会的结构性问题”。于是在一些读者眼中,作者着力刻画她掉进无底洞后如何策划杀人并走出来,仿佛这是一个大女主向父权制社会复仇,重获新生的励志故事;我并不喜欢这种理解。
以上内容比起对剧情本身的异议,更像是对(刻板印象中)这本书风评的异议。
假如作者只写铃木阳子,本书就只能止于对个人命运的讨论;加入女警察奥贯绫乃的个人故事,才让本作确实呈现出“描写女性群体”的效果。此外这种双线叙事的方式既扩充了故事的厚度,又有助于转移读者的视线,使那个第二人称叙诡能一直藏下去,设计得很好。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