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正公尝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我们中国人的忧国忧民之心不因自己的普通而不同。我本一介郎中,亦常怀相似之感,不过所忧者非国家兴亡,而是人间疾苦。每见病患满面愁容而来,便不禁感慨:人多无妄之灾病,医乏不死之药术。
行医日久,愈发感知,医患之间最深的矛盾,并非信任之缺失,亦非沟通之隔阂,而在于患者心中十分的治疗期望,与医者手中有限的治疗手段之间那道难以弥合之沟壑。
有些病人,家计并不宽裕,却为求一线生机,不远千里奔赴京城。机票、车票、食宿,加上诊费,所费不赀。当他们怀揣最后一份希冀,将目光殷殷投向我时,我亦深知,自己手中并无十足把握,有时甚至难有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那一双双眼睛,是信任托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近来常因门诊疗效不佳而心生挫败之感。初时疑心自己技艺退步,可细思之下,实则不然。多年来,我未尝一日废书不观,未尝一刻疏于临证,所学所见,日有所进。那为何成效反觉不如从前?细究其因,乃是门诊中疑难杂症的比例悄然增加。
往昔病患,多由亲友口口相传而来。所患之疾虽亦繁杂,但难度尚可应对。而如今,网络连通四方,各地经年累月、久治不愈之顽疾难症似百川归海,悉数汇聚于我这小小诊室。疑难病例的集中程度,已远非我一人专业技术进步之速所能及,挫败感便由此而生。
既明此理,便需重新布局。接下来的时日,我愿将主要心力,倾注于服务好旧日老病友,同时静心读书、潜思深研,打磨自身医术。然个人精力毕竟有限,接诊新病患之数,不得不暂为节制。
思来想去,限流最直接之法莫过提高诊费。但念及那些追随我十年有余的老病人,实不忍其因价高而掉队,遂暂缓此议。现拟定:线下新病患,须经由老病人介绍,就诊时请报介绍人姓名;线上新病患,则需达铁粉三级或以上。未来,所有预约将逐渐转至线上,门诊限号三十人。
最后,亦愿诸位朋友,在求医问药之始,能持一份平和之心,对治疗怀一份合理之期。医者仁心,却并非神明;医术可济人,亦有不及之处。有时,医生所能做的真的有限。而这有限之中的每一分努力,都是我此生不变的坚守。 http://t.cn/R2Wx6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