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无声饮人恨-
26-07-06 22:51

好想看小望大鲤,,想看战后意识消散到变成小小一只重新养的小望,没有记忆却依然保留权能的孩童,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就和没上保险的毁灭性武器一样,是值得人们保持一万倍警惕的,但是同样的可利用的地方也很多吧。这个时候再让鲤儿去带的话大概也是带着一种目的性,希望没有来路没有归途的白纸一张能更容易塑造成大众理想中的神仙样,而鲤儿这种曾经被他看中的人当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然后感觉两个人在司岁台眼皮子底下不到一个月就跑路了。小望倒是无所谓,他几乎不说话,也不像真的小孩那样叫他做什么事的时候会问为什么,更多时候就是看,眼睛亮亮的,偶尔转过头去找鲤儿,他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能拿他有什么办法。更多情况下受不了的感觉是鲤儿,不喜欢此小孩被当成实验品摆件一样让人围着监视。鲤儿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搞点大动作怎么样,小望从电视机前转过头,说鲤,意思就是没有意思。小望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疑问和答案,没有喜欢和讨厌,他看人的眼睛像一对无机质的玻璃珠,只能映射对面的景象,但是他会允许鲤儿给他编头发,允许鲤儿踏入他的私人空间,所以鲤儿很自然地坐过来摸摸他的头,说龙门的食物还是太清淡了,我们去尚蜀怎么样。他每次这样问,小望都不会回答,看他一眼或干脆不搭理,于是鲤儿又点点头,说就尚蜀吧。
尚蜀,又是一个新词汇,曾经他们辗转数回,但对于小望来说不过是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他一路上不哭不闹不笑不言,全凭鲤儿一个人讲得风生水起。鲤儿讲尚蜀,不仅讲人文风情,美食特色,兴头上时亦讲地理独到之处,兵法常与风水、气色、占侯诸说相系,尚蜀亦是其中所占紧要之地,他讲到这里,略微卡壳,像电影胶片出现断带,小望本在埋头吃他的红糖糍粑,鲤儿语气一顿,他便抬头看过来,鲤儿摆摆手:鲤某对地理不甚精通,不过背写地理梗概罢了。小望把最后一口红糖糍粑吃完,认真地把手擦干净,走到街上时却倏然发问:是谁写的书?鲤儿却不知如何回答,只笑道,一位痴人罢。
他这样答,却不指望有人能驳他,前尘往事于小望而言都是过往云烟,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谁还能听到了。他牵着小望在集市里走走停停,有小贩吆喝声太大,小孩眉头就微微压下来,鲤儿捂着他耳朵走,又弯腰在他耳边小声讲,有什么想买的,指给我便是。他已经很习惯这样自言自语,相处这么久,小望从来不会展现他想要什么,但这次小望竟真的露出一丝犹疑的神情,他抬手指向另一头的摊位,鲤儿眯起眼睛细看,却是一本棋谱。
您却还是走了这样一条路,鲤儿压了压帽檐,半笑半叹道。他陪小望坐在江边躲清净,江风把他的额发吹成很碍事的遮帘,鲤儿给他编着辫子,他便规规矩矩端坐着,望向对面的攥江峰,良久却道,我来过这里。
鲤儿的手便顿住了。
您还记得?
小望摇摇头,又道,我看得出来。
他一直在看,也一直在想。
来于天地归于天地,都是天生地养的生物,神仙怎么不能也算是一种精怪?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本来就是他天生的样子,谁又能说他的心不透亮澄明呢,去要求他有一颗七情六欲的心又是多么凡人的愿望,奇哉怪也,怪哉奇也。这样想着,鲤儿的手渐渐松开,看小望眺望远处的眼睛依然明亮,他见天地如此,见人心如此,见岁月亦如此,鲤儿想,那些人说的也不全对,我与他有劳什子的仙缘,我闻神仙亦有死,但我与子不见耳,那么又谈得上什么可哀可叹的呢。
不清明的只是人自己。
他反问小望,那您要过江去吗,鲤某便不送您了。自古鱼跃龙门,断没有回头顺流而下的道理,他将小望送到这里,对岸是千峰万峦,此岸是灯火通明,水雾涌上他俩的脚踝,小神仙站在渡口回头望,手上抓的是鲤给他买的棋谱,肩上挎的是鲤给他找的书袋,头上的辫子是鲤给他亲手编的,他清清亮亮地唤他鲤,说我明天想吃麟丸。
于是万心万魂在此刻又归于一身,随这江水卷入滚滚红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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