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抒情与气象万千——品读宋凤翔先生扇面书法艺术
文 / 薛永年
观宋凤翔先生这幅以王之涣《登鹳雀楼》为内容的扇面书法,第一感觉便是气韵生动,格局开阔。扇面作为一种特殊的书写形制,因其上宽下窄、呈辐射状的几何特征,历来被视为检验书家章法布局能力的试金石。宋凤翔先生此作,不仅未被形制所囿,反而借势造境,将盛唐诗歌的宏大气象与文人书写的雅致情趣完美融合,展现了其深厚的传统功底与独特的艺术才情。
从整体章法来看,先生深得“计白当黑”之三昧。扇面书写最忌拥挤窒塞或松散无神,而此作行气贯通,疏密有致。起首“白日依山尽”五字,笔势稳健,如高山坠石,奠定了全篇沉稳的基调;随着诗句推进,至“欲穷千里目”时,笔意渐趋流动,字距微调,仿佛视线随诗句延伸,推向远方;及至结句“更上一层楼”,笔势愈发开张洒脱,尤其是“楼”字长笔的舒展,不仅平衡了扇面右侧的空间,更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昂扬向上的动势,与诗意中不断攀登、展望未来的哲理高度契合。这种因文造势、随形布阵的能力,非经年累月的实践与感悟不能得。
在用笔技法上,宋凤翔先生显然对二王帖学有着深入的研习,同时兼收米芾之沉着痛快。其线条质感丰富,既有圆润遒劲的篆籀气,又有方折峻利的碑刻意。细观“黄河入海流”一句,“黄”字起笔藏锋含蓄,中段行笔铺毫有力,转折处提按分明,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流”字的三点水旁,笔断意连,顾盼生姿,极具动态美感。墨色运用上,浓淡枯湿变化自然,虽为硬毫或兼毫所书,却能写出软毫的丰润与弹性,这种“刚柔并济”的笔墨语言,使得整幅作品在端庄中不失灵动,在法度中见出性情。
结体方面,先生不拘泥于楷书的严整,亦不流于行草的狂怪,而是在行楷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点。字形大小错落,重心稳中求险。例如“千里目”三字,大小参差,姿态各异,却能在整体上保持重心的平稳与行气的连贯。这种处理方式,既避免了状如算子的呆板,又防止了杂乱无章的弊病,体现出一种“和而不同”的审美追求。特别是落款“戊戌,鉴其书”,字体略小,位置经营得当,与正文形成主次呼应,两方印章一朱一白,红黑相间,不仅起到了压角的作用,更为素雅的纸面增添了几分古雅的金石气。
更深一层看,书法不仅是技法的展示,更是心性的流露。宋凤翔先生选择《登鹳雀楼》这一千古名篇,本身就寄托了一种高远的情怀。他在书写过程中,似乎将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对艺术的追求都融入了笔端。那流畅的线条,不仅仅是墨痕的轨迹,更是心绪的流淌。正如古人云:“书者,散也。”先生之作,正是在法度之中寻求精神的自由释放,在有限的扇面空间里,构建了一个无限的精神世界。
综上所述,宋凤翔先生的这幅扇面书法,技法精湛而不炫技,格调高古而不泥古,既有传统文人的书卷气,又有现代审美的形式感。它不仅是一次成功的艺术创作,更是一次文化与心灵的对话。在当今书坛浮躁之风尚存的背景下,这种沉潜传统、用心书写的态度,显得尤为珍贵。我们有理由期待,宋凤翔先生在未来的艺术道路上,能如诗中所云,“更上一层楼”,创造出更多无愧于时代的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