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器化学成分分析揭示良渚贵族与平民墓葬陶器的生产差异
#考古# 良渚文化中，墓葬陶器一般以鼎、豆、罐（尊）、壶和杯等为组合，这些器类也常见于日用陶器，但主要区别在于随葬陶器尺寸较小，通常装饰简化、质地疏松，陶衣易脱落，因此可能是专门为丧葬活动制作的明器。去年发表的一项研究，从良渚古城内城的姜家山贵族墓地与外城的卞家山平民墓地选取墓葬陶器样本共计201件，使用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测试了其化学成分。对成分数据的多元统计分析结果表明，姜家山与卞家山墓地的随葬陶器的生产来源存在差异，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夹砂陶方面，两处墓地的陶器应当来自于不同的生产活动。也就是说，精英和平民的随葬陶器在生产时就已经被区分开来。

比较姜家山和卞家山墓地的随葬陶器，可以发现前者表现出显著的墓间差异，而后者则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研究者提出的一种解释是，精英每一次丧葬活动可能对应一次陶器生产活动，可能是这些陶器使用了不同的粘土，或者在生产过程中采用了不同的技术。因此，姜家山贵族墓地多数随葬陶器的生产极有可能受到了精英的干预，是为特定丧葬活动而专门加工的产品，他们有意识地使其随葬陶器的来源专门化。姜家山平民墓地随葬陶器的生产来源则长期（约500年的时间内）保持稳定，且绝大多数夹砂的鼎、罐与泥质陶器间存在生产分化，因此良渚古城平民墓葬陶器的生产可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工艺传统，其生产基本上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丧葬需求，具有自发性和独立性的特点。

良渚贵族极其注重借助玉器彰显其特殊地位与身份，不同等级贵族随葬的玉器遵循着较为严格的器用制度，至于陶器则往往仅见最基本的组合。这导致以往的研究大都忽视了陶器在良渚贵族丧葬活动中所发挥的作用。而该研究的结果表明，在玉器之外，随葬陶器的来源与生产同样能够体现良渚贵族的特殊地位，控制陶器的生产也是构建其身份的一种手段。良渚精英并未选择特殊的随葬陶器形式或组合，而是通过陶器来源的特殊性来突显自身的地位。这为理解陶器生产、流通与消费在良渚社会复杂化进程中所发挥的作用提供了新的证据和视角。

详见：Yao S, He L, Wang F, et al. Composition analysis of pottery from the Jiangjiashan and Bianjiashan cemeteries in Liangzhu Ancient City, China[J]. npj Heritage Science, 2025, 13(1): 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