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人生的第200年,他正式和欧文交往了。
欧文有很长时间在和他的另一个人格斗争,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毕竟他的两个人格虽然性格大不相同但攻击性是如出一辙的强,这大概是他不幸童年的某种应激反应,凯因也需要时间思考很多,他130岁时国王阿萨结束了他长长的任期,选择退位回到他的北国故乡找他的养父,凯因也这么干了,但是向来忙碌的他忽然变得空虚下来,他的空余时间变得多得多,于是他开始思考,作为中央之国的骑士,作为魔法使,思考如何生存的命题,对他来说走向孤独是这一切的起点,与他交好的友人逐渐逝去,长辈,玩伴,他们的子辈孙辈,都变成一个个墓碑,而他仍然是青年的模样,笑起来甚至像是少年。
于是前一百年他们交往亲密,甚至到了暧昧的阶段,中间却有很长一段时间为彼此留足了空间,欧文本质不是无法交流的性格,他们彼此交流深思过后,欧文选择接纳这个幼童的人格,接纳这段记忆,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但好在这个大灾厄分裂出的人格并非欧文本身的精神疾病,在大灾厄危机解除后,这个不确定性极强的人格是有药可医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凯因早前从幼童欧文哪里也了解了许多,他明白这对欧文来说是一段极其痛苦的经历,于是他甚至一开始劝阻欧文,不妨就共处下去,大灾厄的危机解除后,能让欧文这般强大的魔法使恐惧的东西少之又少,哪怕再变成小欧文,他也了解处理的办法。可欧文在这件事上出乎意料的坚决,或许不愿再看到开膛破肚的凯因,也不愿把他拱手相让吧。
不过哪怕长期不见,托这只眼睛的福,他仍然能时不时感受到欧文,他恐慌,痛苦,然后变得冷静,他无法帮助对方,不论是对方比他远远强大的魔力还是作为北魔骄傲的性格,都不会允许他的怜悯,于是凯因只是把他的剑给了欧文,别忘了想我,他没能说出口,羞涩的情绪一闪而过,等你回来,他只这么说。
再见到欧文时,凯因惊觉他看起来似乎温和许多,不是说他魔力或者是攻击性变弱了,而是他看起来没有那种尖锐到让人焦灼的气质了,他变得从容了许多,大概还更强大了。他坐着扫帚飘过来,神情愉悦,皮肤仍然如同死人般苍白,异色的眼瞳,精致的五官,脸颊看到他时泛起薄薄的红色,他甚至以为这是小欧文再次出现了,但并不是,他看着那只鹰缓缓下落,把手伸给他,欧文并没有戴手套。
好久不见,骑士大人,欧文说,他带着笑意,熟悉的,尖锐的嘲讽,但不全是,他的眼睛里有温和的喜悦。
好久不见,欧文,凯因也笑起来,同样没有戴手套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纤细,冰凉,柔软,他扣住它,忽然感到无比的满足,那些迷茫的岁月,未知的未来忽然敞亮起来。
欧文,我们交往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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