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宴贺千秋 你一言我一语聊出来的脑洞!实在忍不住写了一段:
“秦太子召臣来探病,”甘相面色不动,语气也平淡,“果然是病得都说胡话了。医官将至,臣就不打扰了。”
这位年轻太子的冒犯之词来得劈头盖脸,他进了这间病房之后甚至来不及落座,此刻拂袖而去也省了起身的工夫,倒是简洁得很。屏风后边却传出秦太子幽幽的声音:“不看看孤的脸吗?”
他顿住脚步。
“孤病成这样,相国奉魏王之命来探病,连面都不见上一见吗?”那声音轻微而惫懒,的确像是病中,却渐渐染上一丝莫名的笑意,“——还是说,你怕看见我?啊,那么,是怕我长得像他,或者,不像他呢?”
魏相背对着屏风,嗓音无波无澜:“太子殿下出生的时候,先王下葬都四年了。像或不像,太子殿下自己也没有证据,凭空而谈罢了。秦太子来魏,是为维护两国邦交,不是为了来和一个下臣打嘴仗的吧。”
屏风后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大概是病人倚着枕头坐了起来。这个充满了恶意的挑衅者忽然放软了腔调,无辜而可怜地说:“是孤说错话了……我才十五岁,甘相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吧?”
甘茂在衣袖底下收紧手指,攥住了拳。
“……是我父王派我来的……我太难受了。”秦太子现在的语气堪称可怜兮兮,哀恻婉转如鸣筝,“是的,他爱我,所以让我做了太子。于是他就开始恨我,派我来了这里,因为我既然重复了大伯的幸运,就也该公平地重复他的不幸。”
他终于无法承受,霍然转身大步上前推开屏风,床榻之上还罩着纱帘,人影绰绰,那样模糊而鲜活。他只觉得心都要撕裂了,甚至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那层轻纱,用发着抖的声音,神经质地嘶哑地质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于是,秦太子微笑起来。
病人忽然隔着纱帘抓住对方的手,对方一挣扎就扯痛病人的胳膊,听他委屈巴巴地喊疼,崩溃地、歇斯底里地怒吼:“疼就松手!!”
“是吗?”他就这样微笑着说,“你疼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放过手呢?”
“——寂寞呀,老师。”他轻轻地动了动手腕,反手将曾经的秦相按倒在柔软的织锦里,“寡人远在九泉之下,听着你挂怀寡人的小侄儿,真是寂寞难忍……所以来教教老师,别擅自把秦太子当成天真烂漫的小孩。”
说到这里,他——或者说,“祂”——的笑容,忽然无比明朗:
“这回事,我当年不曾教会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