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觅雪
26-07-05 23:0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知道总裁即将结婚的消息时,金丝雀很平静。
他想还好,当初没留下那个孩子。
倒是旁边助理变了脸色:“那些人瞎说的。”
金丝雀却只笑了下,让助理挑块古玉送给总裁。助理十分高兴,说总裁肯定喜欢。
喜欢就好,以这个分手礼物庆贺总裁新婚,他应该会高兴。

可能自己这样不吵不闹,乖觉和顺的样子确实取悦了总裁。
所以今天下戏时,总裁发了信息。
说要来接他,为他庆祝生日。
为此金丝雀不得不提振精神,好好拾掇了下自己。

经纪人抱臂靠在门边,看金丝雀换了好几件外套时,语气有些凉。
“一条消息,你就跟过年似的。你不会还妄想他喜欢你吧?"
"哪天腻了把你送给别人,你可别来找我哭。"

听到送给别人四字时,金丝雀哪怕心如止水,手还是晃了下。
于是刮眉刀就这样割伤了眉尾。
有鲜红顺着眼角滑落。
如一线血泪。

怎还会有幻想。
金丝雀不由苦笑。

可他早挥霍尽所有天真。
只剩将自己塞入完美木偶的徒劳。
若因形容憔悴惹总裁生厌,不日将他在全行业封刹,身无分文的他又要被债主打断肋骨。

经纪人见他沉默不语,恨铁不成钢地递了杯燕窝粥过来。
“好好补补吧。”
“你再瘦下去,简直能白日扮孤魂野鬼。“

金丝雀愣了下。
而后没心没肺地笑。
“孤魂野鬼好啊,没了都不用埋。”
“反正我也没人记挂,省下来暮地钱还能多留给你点。“

经纪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金丝雀终于收声,去抽屉里去翻药擦,却发现经纪人给自己买的都不见了。
全是晏守璋公司名下的牌子。

他有些不想用,捡出抽屉里不知何时落入银杏叶扔掉,看表却发现男人已经迟到半小时。

助理慌忙走进来,神色有些慌。
“陆哥你别生气,晏总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
他一介无名小卒,晏守璋身边哪个人哪件事,不重过他。
随口哄宠物的话,怎能当真。

只是现在的豁达,曾经的陆云学不会。
他那时最是单纯,还以为自己真是总裁爱人。
礼物被转送给总裁新捧的艺人,他以为是同款。
被追债的人困在陆家门前,差点被踹断肋骨,他找不到总裁也只以为对方在忙。

直到有次拍摄暴雨,金丝雀崴了脚。
前辈好心说开车送他下山。
他看着一直占线的总裁电话 ,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送别人吧,我男友会来的。”

前辈见过听过的事太多,话说得点到为止:“你真觉得他是你男友吗?你知道他最近在捧谁吗?”

金丝雀顿时愣住。
檐外的雨落个不停,寒意随风吹入骨缝。
他却还是坚持,‘’他会来的。”

前辈拿他无法,只能离开。
那时的陆云太年轻,还不肯认命。

于是就这在山上的临时棚屋等了一夜。
从天黑,到天亮。
直到他发起高烧,对方手机终于接通。

呜咽还未吐出,那头已经传来总裁的冰冷声音。
“陆云,你不是小孩子了,连上下班都非得人接。”
“这世上交通工具那么多,你可以打车,也可以坐别人的车。”
“我很忙,没时间给你当司机。”

后来金丝雀才知道,那晚总裁在忙什么。
他在为新签的代言人颁奖,结束时不仅为那人撑伞,甚至亲自送他回了家。

那天在雨下撑伞同行的照片铺满了各大社交媒体。
朦胧水汽,深黯天色。
灯光如点点萤火燃亮那两人相视而笑的眸。

一众CP粉几乎快嗑疯了。
“伞全偏在何瑛那边,晏总肩膀全湿了啊!"
“爱就是偏向和心疼,不忍对方受一点委屈啊,嗑亖我了嗑亖我了。”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被遗忘的咎由自取。
金丝雀早该明白。

人这一生,其实能够等待的时间是有限的。
如今金丝雀终于学会了不再等。

所以这次总裁迟到,他看大概已经过了40多分钟。
便没怎么犹豫,对助理笑了下。
“你先下班吧。我一会联系下晏总,告诉他我先回家了。”

助理又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点点头:“那您早点回去,家里也有蛋糕的。”
看着人走远,经纪人低低嗤了句吃里扒外的间蝶,便看向金丝雀。
“怎么,这就回家做望夫石?”

那倒也不必。
总裁从来忙,并不在乎自己去了哪,又和谁在一起。
某种程度上说,也挺自由的。

今天到底是自己生日,一个人过未免凄凉。
金丝雀想了下,叫了剧组几个演员,让经纪人开车到影视城附近的夜市,六七个人点了一大桌烤串小海鲜,就这露天椅凳就坐了下来。

都是演艺行业的人,几个年轻演员低碳饮食已久,看到一桌麻辣鲜香的食物,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个坐在金丝雀旁边的小鲜肉,直接抱住了后者手臂。
“陆哥。”他吸了吸鼻子,“要不你把我带回家养吧。”
“我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只要你偶然赏我一顿美食。”

经纪人举着杯子,看过来时眉峰跳了下。
按理来说,像金丝雀这样有主的人,圈子里的人大多知晓,会刻意避嫌。

只是先前总裁有心隐瞒,复合后金丝雀又无意声张。
所以数年以后,除了少数几个,竟再无人知晓总裁和金丝雀的关联。

人这一生,大约还是要找个伴的。
金丝雀想了想,等总裁结婚,他离开后,其实找个同行也不错。
至少能彼此理解。

这样想着,金丝雀没扯开小鲜肉的手,反而笑了下。
“好啊。”
小鲜肉看着他,忽然愣住了。
青年一双眼浮着发酵月色,耳尖泛红:“云哥,你笑得真好看。”

金丝雀笑了笑。
一身枯败瘦骨的人能好看到哪去。
总归是年轻人嘴甜惯了。
他塞了两个串过去:“吃吧。”

这时,经纪人电话响个不停,金丝雀看他几眼,才发觉自己手机没电了。
对方面无表情摁掉,语气平淡:“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
他既然这么说,大抵是不重要。

大家聊得开心,却有人刷着手机新闻叫唤起来。
“诶!何瑛代言手机的公司给他办生日会啦?“
“我什么时候能够签这么个神仙公司啊。”
旁边小鲜肉轻嗤一声:“那是公司神仙吗?那是有晏守璋这个大佬保驾护航。”
“你得先有本事让大佬为你神魂颠倒。”

金丝雀边笑边听,拿串没注意,就挑了串特辣的。
结果入口才发觉得,辣得满口刺庝。
他蹙了眉,眼泪都激出来。

“陆哥不能吃辣啊。”
小鲜肉发现了他的异样,忙给他端水,
“我可能吃辣了。来,陆哥,喂我嘴里。”

旁边有人起哄,可小鲜肉脸不红心不跳。
金丝雀被他们闹得无法,只能将辣串喂到对方滣边。

小鲜肉就着金丝雀手吃得开心,经纪人都无奈了:“你小子天生炒CP圣体啊。“
“你倒挺会享福,想你陆哥当初高冷得很,连男友都不肯喂.....”

可他话没说完,就突然停住了。
准确说,整桌人都诡异得安静下来。
金丝雀不解,顺着众人目光回头望去,心亦猛得一震。

明灭灯火里,有高挑男人站在银杏树下,半张脸被阴影遮没。
他一双眼冰凌凌望着这边,不知道已看了多久。

气氛凝滞,旁边秘书上前打破尴尬。
他环顾四周,笑着和经纪人聊起来。
“贺经纪真是贵人多忘事,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谈合作,怎么跑到这来了?”
“陆先生手机也没电,您又不接电话。”
“你都不知道晏总多着急,找人差点没把整个汴市翻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经纪人笑意却淡:“晏总迟到了,我还以为忙着陪代言人,不打算合作了。”
秘书面色微僵,转而又笑开:“怎么可能呢?陆先生这边,比什么都重要的。”

晏守璋既然来了,当然不可能坐在这种路边摊吃东西。
一行人只能作鸟兽散。

不过晏守璋到底是大公司的话事人,来时的不虞转瞬便收了起来。
他笑容得体,哪怕面前几人名不见经传,姿态亦谦逊:“几位怎么走?”
“我送一下大家。”

难得能搭上商界名流,几个小演员也不扭昵,自己打开车门就上去了。
而晏守璋站在旁边,不知怎么就望了金丝雀一眼。
目光沉沉,如阴云摧城。

金丝雀心又是一跳。
他想起那些曾经非要晏守璋送,却被留在路边的不堪,立刻反应过来。
于是走到经纪人车旁边,乖觉朝那边笑了下。
“贺翎开车了,我们自己走就行,谢谢晏总。”

说完他就上了车,小鲜肉见那边坐不下,也跟着一起上来。
而经纪人动作迅速,一脚油门就飙了出去。

小鲜肉握着扶手,整个人被狠狠一甩,忍不住叫了一声:“贺哥,你开那么快干嘛?有怪兽在后面追啊!”
经纪人冷笑了下,没作声。

金丝雀有些累,正闭目养神,小鲜肉却碰了碰他胳膊。
他一双眼分外澄澈,极淡担忧都显清晰:“陆哥,我建议你不要和晏总合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不大喜欢你。”

哪里是不喜欢?
应该说称得上是恨吧。

只是金丝雀没想到,晏守璋如今态度会这样明显,连旁人都能发现。
毕竟过往,他一直藏得很好。
好到让自己毫无防备爱上他。

头又剧烈痛起来。
金丝雀曾做过记忆清洗手术,如今被强迫恢复,便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

大概看出他脸色极差,小鲜肉扶着他的头,让他倒在自己膝上。
青年探出手,指尖极轻地按住他额角轻轻揉。

金丝雀实在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也就没拒绝小鲜肉的帮助。
只是意识昏沉间,他做了个短梦
梦里天色昏暗,季风带着越洋而来的潮湿。

他爬山遭遇了小腿粉碎性骨折,也曾有人这样温柔,抱着他双足,一点点按摩。

那时他为了退婚离家出走,又面临跛足风险,脾气差得不得了。

见到那人靠近,便拿所有手边东西去砸,锋利边缘割伤对方极优美的眉骨。
“你走,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你走!”

男人任血落在侧脸,走近蹲下抱住他的腿
“你不会是废人。”
“大不了把我的腿换给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变成废人。“
“陆云,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
后来那人用超乎常人的耐心,帮自己站了起来,却也让自己误入歧途。
错以为,自己真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陆哥?很庝吗?要不要去医院。”
泪被身侧人擦掉,睁开眼是小鲜肉担忧的脸。

金丝雀才发觉自己竟然睡了过去。
真奇怪,明明已经很久不会再梦到过去了。
他想说不用,整辆车却发出极尖锐的刹车声。
经纪人拍了下方向盘,脸色难看——原来是有辆库里南从前方小巷突然蹿出来,猛地截停了他们。

不及反应,对方已经下车。
晏守璋穿着黑色西装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隔着车窗,他看到金丝雀躺在小鲜肉膝盖上,忽然笑了下。
可能瞳色太深,男人眼眸被霓虹映入时有种蛇鳞的偏光感。

他敲了敲车窗,金丝雀听不到对方声音,却辨别出口型。
他说:“下来。”

经纪人暗骂了声,直接将车门落锁。
晏守璋笑意更深,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指虎,慢条斯里戴上,转了转手腕。

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
拳头狠狠砸向车门时,只听哗啦一声,玻璃雪片般落下。
金丝雀和小鲜肉整个人都僵住。
而晏守璋手背已经鲜血淋漓。

可男人却像毫无所觉,手穿过玻璃打开车门,淡笑着将金丝雀扶起来。
他声音很轻,面容被月光渲染出温柔莹熠。
他说:“阿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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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