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科舍列夫在美国的别墅里上厕所时,潜伏在厕所里的苏联杀手突然蹿了出来,连续捅了要害30刀。
科舍列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血迅速漫开。杀手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已经没动静了。那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作麻利地将匕首在科舍列夫的睡袍上擦了两下,插回腰后的鞘里。
别墅外静悄悄的,只有风雪扑打窗户的簌簌声。中情局安排的两个警卫一个在楼下厨房煮咖啡,另一个在门厅打盹——他们都以为今晚和往常一样平静。杀手是从浴室的小换气窗钻进来的,那窗口只有不到四十公分宽,外面连着别墅的通风井。为了钻进来,他提前三个月只吃流食,把肩宽缩到了极限。
此刻他并不急着走。按计划,接应的车要等二十分钟后才到预定地点。他干脆在科舍列夫尸体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点燃一支。烟雾在血腥味里升起来。
这支烟是苏联产的“白海”牌,科舍列夫以前也抽这个。杀手记得档案里的记载:科舍列夫在莫斯科郊外的空军疗养院休养时,总喜欢在晚饭后点一支“白海”,沿着白桦林小路散步。那是1982年的事了。
烟抽到一半,楼下传来脚步声。杀手立刻掐灭烟头,闪身躲到浴室门后。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停,接着是下楼的动静——大概是警卫换班。他看了眼表,还有十二分钟。
时间一点点过去。杀手重新蹲到尸体旁,从怀里掏出个小相机,对着科舍列夫的脸拍了两张。这是任务的一部分:需要带回确凿的死亡证明。闪光灯在瓷砖上反了一下光,他皱了皱眉。
拍完照,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粉末在尸体的伤口上。那粉末遇血迅速溶解,能干扰后期的毒理检测——克格勃实验室的新玩意。做完这些,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没有留下头发,没有指纹,连鞋印都是故意用浴室拖鞋套在外面鞋子上留下的。
接应时间到了。杀手推开浴室窗户——不是进来那扇,是另一面朝向树林的窗。窗外有个不到半米宽的水泥檐,他侧身挪出去,反手轻轻合上窗扇。
风雪立刻糊了他一脸。下面是个缓坡,积雪已经很厚。他蜷身往下滚,让雪自然抹平痕迹。滚到坡底时,一辆老旧福特车正好从林间小路缓缓驶来,没开车灯。
车门打开,他钻进去。驾驶座上的男人什么也没问,直接踩下油门。车子沿着伐木工留下的土路开了二十分钟,拐上一条县级公路,这才打开车灯。
“顺利?”驾驶座的男人终于开口,是浓重的乌克兰口音。
“嗯。”杀手把沾血的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塞进准备好的塑料袋,“拍了两张照片。”
“照片回去给头儿。”男人从座位底下摸出个铁皮饭盒递给他,“吃点,接下来要开很久。”
饭盒里是黑面包和腌猪肉。杀手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半包“白海”,摇下车窗扔了出去。烟盒在风雪里翻了两下就不见了。
车子开了整整一夜,天亮时进入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小镇。他们在镇子边缘的汽车旅馆换了另一辆车,这次是辆送货用的厢型车。杀手爬进车厢,里面已经备好了干净衣物和伪造的证件。他换上一身维修工制服,证件上写的是“加拿大籍暖通工程师”。
三天后,他经蒙特利尔飞往哈瓦那,又从哈瓦那转机回到莫斯科。到克格勃总部汇报时,接待他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上校。
上校看完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十刀?”上校问。
“三十刀。”杀手回答。
上校点点头,把照片锁进抽屉:“回去休息吧。你的新身份和奖金下周会安排好。”
杀手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上校忽然又叫住他:
“他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杀手愣了一下:“没有。来不及。”
“好。”上校挥挥手,“去吧。”
走出总部大楼时,莫斯科正在下雪。杀手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这次是普通的“马耳他”牌。他望着街对面那栋熟悉的建筑,想起很多年前,科舍列夫还是空军英雄时,曾在那里接受过授勋。那时候这个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站在阳台上向欢呼的人群挥手。
都是过去的事了。
杀手吐出一口烟,走进纷飞的雪里。他想,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科舍列夫为什么叛逃,就像科舍列夫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晚捅他的杀手,其实也曾是他授勋仪式的观众之一。
但这都不重要了。任务就是任务。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所有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