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生写，人一旦开始躲藏，就很难停下来了。我们本来都躲得好好的，作为一粒微子，扮演一片叶子，直到我们被投入羊水。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意识诞生前，世界对我亲水性的强制训练——为了让我习得游泳像打哈欠一样轻松。从此我会在任何地点偷偷划水，长出尾巴，从东湖游到长江。
“偷偷”是一种很狡黠的状态。只要足够小心，真正的渴望就不会被察觉。渴望幸福，消失的幸福；渴望消失，幸福地消失。消失最好的方法，诞生前就已告诉我，要沉入水里。不是说溺死，是游走。直到世界也不动声色安静下来之后，我找到哲生。他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却还是对我说，阳光温柔充足，怎么能相信人生已经不多了？我一直没回答他，只是点头。
我口里一直含着那颗早已不觉寂寞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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