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锁深楼
26-07-05 05:00

2016年,我从老家小城出去找工作,临时借住在佛山陈村一位朋友的宿舍里。
那地方挺偏僻,宿舍格局像学校公寓,一条走廊两侧都是门,尽头两边各有楼梯上下,房间按401、402这样排下去。
我们住在445——没有444这个门牌,443之后直接跳到了445。
朋友上夜班,工厂离宿舍只隔两个公交站。
那天傍晚,我吃完晚饭躺床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朋友叫我开门,我便醒了过来。
但就在那一刻——鬼压床了。
我被迫眯着眼,看见天花板上一个女人的身影正缓缓飘下来。
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把平生所学的咒语——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感觉小拇指能动了,我便不停活动它。
最后,猛一用力,把原本平放在床单里的手甩到了肚子上,但压床的状态依旧没有解除。

这时,想起老家老头说的,碰上这种怪东西就骂。
于是,我狠狠在心里骂了起来,大约骂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心里慌得很,赶紧跑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走廊空无一人。
脚还没迈出去,走廊的声控灯也没亮,紧接着屋里的灯也灭了。
我瞬间炸了毛,撒腿就往右边跑。
我们住在四楼,我几乎是跨两级台阶跳着往下冲。
跑了大概七八层楼的样子,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楼牌——三层。
心里大概明白碰上什么了,又转头往左边跑,下一层楼梯,一看——二层。
这下心里有底了。
谁知刚在左边又跑了几层,再看,还是二层。
再换右边跑,终于下到了一楼。
楼下有个很小的保安亭,就是地下车库门口那种刚好容一个人坐的四四方方的小岗亭,里面坐着个老大爷。
我跑到保安亭旁边,才发现脚底凉飕飕的——鞋都没穿就跑下来了。
大爷说,十二点了,该换班了。
话音刚落,一辆公交车恰好停靠在了站台前。
大爷拿起保温水壶,出了保安亭就往车上走。
我心里还没安定下来,不敢一个人待着,便跟着大爷一起上了车。
临近上车时,我还特意看了一眼公交号码,是7开头的,又看了下站点,确实经过朋友上班的地方,只隔两个站。
上车后,我发现车上全是老奶奶——一个个瘦得厉害,手臂如同枯木,行将就木的样子。
整车只有司机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和保安大爷两个男的。
车开了两站,我准备下车时,司机说我没给钱。
我记得很清楚,投币器装在车子中间后门的位置。
我手机没带,鞋也没穿,就跟司机说下次给,又在车门那儿耗着争吵,说我朋友就在附近上班,离站台两百米,等等我拿给你行不行。
司机死活不让,后面的老太太们也一直在骂我。
最后,保安大爷帮我付了钱。
下车时,大爷拍了拍我的胳膊,说了一句:别回来了。
我懵懵懂懂下了车,下意识看了一眼公交车牌号——444号。
心里刚因为坐上公交而稍稍平复的跳动,一下子又炸了。
我撒腿就往朋友上班的地方跑。
到了地方,朋友拿了双拖鞋给我。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说她也经常被压床,很正常,但你后面的经历就很不正常了。
朋友坚持说我是做了梦,当时我也没反驳她。
后来,我坐在她上班的酒店大厅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正好十二点整。
我又慌了,明明记得那老头说十二点换班,而且我来这儿已经有一会儿了。
赶紧跟朋友说,还把老头那句"别回来了"也告诉她。
我一直缠着她,最后她拗不过我,找了人顶班,陪我坐摩托车回了宿舍。
到家的时候,门没关。
鞋子摆在床边,一反一正——一只鞋底朝上,一只鞋底朝下。

脚也跑脏了。
洗脚时,我一直跟朋友说,这不是做梦,脚跑脏了,门也没关,怎么会是梦。
洗完脚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嘴里一直念叨着"别住了,别住了"。
朋友说太晚了,明天再搬吧。于是我俩去网吧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回来,发现小区门口贴着招聘保安,一问才知道,那老头上周已经去世了。
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对门阿姨问我们是不是住445,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们没敢多说,只敷衍说没有。
阿姨说:"你们还能瞒得了我?是要搬走了吧?"
我们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才娓娓道来——这房子之前有个女孩,因为分手在这里上吊自杀了。
她也是因为住了多年,加上孩子在附近上学,才一直没搬走。
听她说完,我瞬间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一样,只能赶紧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半夜那趟公交车,还是下车时的种种异常,都充满了说不清的疑点。
说出来没多少人信,但那脚底板踩在水泥地上的冰凉感、公交车上那种虚无感,以及保安大爷那句"别回来了",全都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至今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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