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朋又吵着要练字了
田雷拿着黑色水笔在边上不说话
拿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鬼画符贴到我面前
想让我给个说法

两个礼拜前我们家刚把压箱底的字帖都整理出来扔了
起因是郑朋在书房打游戏的时候
总觉得房间里有股怪味
一个周末实在忍不了了 集结全体大扫除
最后从书柜最底层翻出来两本楷书字帖
上面显眼的一摊黄色污渍
那天破天荒的 田雷和郑朋吵了半个小时
郑朋说这绝对是田雷带来陪嫁的狗尿的
田雷甩锅说是猫尿
我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他俩吵架的重点在哪里
在我眼里明明找到扔了就完事儿了
他俩吵着吵着感觉主旨已经偏了

我走个神的功夫
郑朋那边已经开始骂田雷胡说八道闻得出猫尿狗尿
田雷涨得面红耳赤说我他妈还闻得出别的尿你信不信
听到的一瞬间 我感觉闭眼享福去了
想默默退出房间 又不小心踢到从书架上挪下来的书
重物撞地发出巨响 他俩好像才意识到边上还有个人
郑朋肉眼可见地身体僵硬起来
我从侧面都能看见他眼珠子在疯狂打转
田雷声音立马降低音量 想扭头又不好意思转头
我看出他俩的窘迫 也不想客套
一家三口就这样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
我沉默着逃走 他俩沉默着假装没发现
最终以郑朋象征性把家里一狗两猫都揪出来打了屁股
讲究一个法不责众但田家郑朋说了算的原则

今天郑朋又说要练字 一脸屈辱
我只能叹气：老师都和你道歉了
郑朋咬牙切齿地回应：这不是道歉的事儿 你知道我今天站在那个办公室里有多丢人吗
田雷还在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那你看我给你签行吗
具体情况其实很简单
我们学校家长签名这一块儿一直比较随便
没有什么强制要求
郑朋和田雷平时忙碌 在家就粘在一块儿
我自己做完了作业有时候懒得当电灯泡
顺手就把他俩签名写了
但也没有模仿 单纯按自己习惯来写
俗话说 赝品是原版的模仿
但如果初版就是赝品 谁真谁假如何评判
所以当郑朋心血来潮来关心我作业
并且大手一挥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后
我不负众望地被找了家长 情况很严重
欺骗老师 伪造签名 不诚实守信 不尊重学校
郑朋接了电话到办公室的时候神色很凝重
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听到老师讲完 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抠手机壳边缘
低着头像自己犯了错：老师 这个真是我签的
老师很惊讶 嘴巴张很大：不会吧 这个字也太…
她好在没把话说完 否则郑朋羞愤自杀都有可能
最后以一场乌龙结尾
但我之前伪造签名的事也藏不住了
那些重罪也并非判错 顶多算延期审理
只是真相啼笑皆非 搞得老师一时间都没法说我什么

郑朋受了奇耻大辱 叫嚣着要练字
正楷宋体都要学明白了
以后天天少打一局游戏 写半个小时字
田雷今天回家听完来龙去脉也没笑话他
一头钻进书房安静了十分钟才出来
郑朋还在问我一般初学者什么字帖好用
我满脸无语
说他以前心血来潮买了这么多不都是初学者的
田雷清了清嗓子 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签名
一如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一样荒谬的字体

我叹了口气：爸 你的字更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