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番外2
狗狐宝来了
最先发现顾青裴不对劲的是吴妈。
晚饭的时候,吴妈端上来一锅羊肉煲,是她拿手的菜,炖了一下午,连骨头都酥了,汤汁浓白,上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往日里顾青裴闻到这个味早就凑上来了,筷子一伸就夹最大块的。可今天,他刚坐下来,羊肉煲的盖子一掀,那股热气裹着香味扑过来的时候,顾青裴忽然捂住了口鼻,身子往后仰了仰,眉头拧成一团。
吴妈正在摆碗筷,看见他这个样子,手里的盘子停了一下。她看了看那锅羊肉煲,又看了看顾青裴那张皱着眉头的脸,把盖子重新盖上了。
这几日顾青裴总是犯困,吃过午饭就歪在榻上打盹,有时候看着书就睡着了,书滑到地上都不知道。以前他可没这么能睡。
吴妈没惊动他,转身出了饭厅,把厨房里打下手的丫头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丫头点点头,小跑着出了院门。不到半个时辰,府医就提着药箱来了。
顾青裴正坐在榻上啃桃。朔北这边的小黄桃,皮薄肉厚,咬一口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他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见府医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手里的桃还举在嘴边,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赶紧用舌头舔了。
“吴妈,我真没事。”顾青裴把桃核放在桌边,拿帕子擦了擦手和嘴,“就是天气热了,没什么胃口。您别大惊小怪的。”
吴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朝府医抬了抬下巴。府医放下药箱,坐到顾青裴对面,从箱子里取出一块脉枕搁在桌上。顾青裴看了看那块脉枕,又看了看吴妈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叹了口气,把手腕搁了上去。
府医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脉上,闭上了眼睛。顾青裴心里其实也不太慌,他觉得自己就是胃口不好,加上贪睡,吴妈有点大惊小怪了。府医的手指在他脉上按了按,换了一个位置,又按了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恭喜贵君。”府医收回手指,站起身来,朝顾青裴拱了拱手,“是喜脉。约莫两个月了。”
顾青裴的手还搁在脉枕上,没有收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府医,张了张嘴:“什么?”
“喜脉。”府医又重复了一遍,“贵君有身孕了。平日里多注意休息,饮食上清淡些,走动的时候慢着点,头三个月最是要紧。”
吴妈“哎呦”了一声,双手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叫王爷回来!这么大的事——”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青裴从榻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吴妈,我自己跟他说。”顾青裴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耳朵尖有点红,“我想自己告诉他。”
吴妈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好好好,你自己说。吴妈不抢你的。”她转身朝府医招了招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顾青裴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走远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隔着衣裳,什么都看不出来,平平的,跟他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伸出手在肚子上摸了摸,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擦黑的时候,原炀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凉风,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裳,腰带没解,靴子上沾着土。他看见顾青裴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蜜饯,手里拿着一个,正要往嘴里送。
原炀大步走过来,弯腰把顾青裴从椅子上捞起来,一手揽腰一手托臀,像抱小孩似的把他端了起来,往床边走。
“王爷!”顾青裴手里的蜜饯差点掉了,赶紧攥紧了,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原炀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原炀没理他,把人往床上一放,自己也跟着俯下来,膝盖抵在床沿上,手已经开始解他的腰带了。顾青裴被他按着,躲了两下没躲开,腰带已经松了,外袍散开来,原炀的手从衣襟里探了进去,带着凉意贴上了他的腰。
顾青裴缩了一下,手从被褥上抬起来,一只手推住了原炀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腰上拖下来,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有人不同意。”顾青裴说。
原炀停住了。他的手掌贴在顾青裴的肚子上,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平坦的起伏。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想摸什么,但没敢动太大。
“你说什么?”
顾青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这里有人不同意你胡来。”
原炀的眼睛在烛光下瞪圆了,猛地从顾青裴身体里退出来,动作大得差点从床沿上滚下去。
“别动。”原炀声音比平时高了些,“你躺着别动。我去叫府医。”
他转身要走,衣角被扯住了。顾青裴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用了点力气把他拽回来。
“王爷,我已经看过了。”顾青裴说,“下午吴妈就叫府医来过了。两个月了。府医说了,头三个月注意些就行。你刚才离得还远着呢,没事。”
原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顾青裴,胸口起伏着。他的手微微有些抖,指节动了动,像是想摸摸什么,又不知道该摸哪里。他看着顾青裴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了顾青裴的肩膀上。
“我刚刚,”原炀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我差点就……”
差点就顶上去了……
顾青裴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王爷,还远着呢。”他说,“你没碰到。”
原炀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了顾青裴的肚子,掌心覆着那处平坦的小腹。
“两个月了。”原炀说。
“嗯。”顾青裴把手叠在他的手背上,“府医说,天气热了,要是没胃口就吃些凉的爽口的。”
原炀低下头,亲了亲顾青裴。
“要辛苦你了。”原炀说,的嘴唇从顾青裴的鼻尖上移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青裴伸手捏了一下原炀的脸。原炀的脸皮硬邦邦的,捏不动,他捏了一下就松了手,改成拍了拍。
“当然辛苦了,”顾青裴说,“你以后不能压着我睡了,也不能顶着我睡了,你睡觉也不老实,手老是搭在我腰上,以后只能搭在别的地方了。”
原炀的手还覆在顾青裴的肚子上,拇指在衣料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跟里面的什么人打招呼。
“那以后怎么睡?”原炀问。
“就这样睡。”顾青裴往床铺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躺着,把手搁在这里就行,别乱动。”
原炀躺下来,按照顾青裴的指示,把手搁在他的肚子上。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顾青裴的脸离他很近,他觉得自己的手放在那个位置的姿势有点别扭,既怕重了压到他,又怕轻了会滑下去,怎么放都不太对。
顾青裴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把自己的手叠上去,压住了他的手:“行了,就这么放着。不会压着的,你手也没多重。”
原炀任他的手压着,感受着顾青裴掌心的温度和指尖轻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
“王爷,”顾青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以前没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
顾青裴静静地听着。原炀又说:“在边关的时候想过以后的事,想过打完仗回朔北之后怎么过日子,想过到时候老了会不会有什么人给我养老送终,但没想过会有一个孩子。没想过会有我们俩的孩子。”
顾青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脸颊滑到下颌,指腹轻轻地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现在有了。”
原炀偏过头,嘴唇碰了碰他的指尖,“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
“那我一定会做一个好母亲。”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原炀的父母死得早,他记不得母亲的模样,父亲也只记得他坐在马上挥刀的背影。顾青裴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偏院里的庶子,被父亲当作可以丢弃的棋子,被嫡母当作可以抹去的污渍,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就被送出府去,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谁都没尝过被父母好好爱着的滋味,谁都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此刻他们躺在一起,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正在生长的人。
“王爷,”顾青裴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当父亲母亲。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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