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7-04 23:3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灯光亮起来之前,我有三十秒。

“我有男朋友了——他真可爱——”

尾音撞在空荡的废弃车厢上,嗡嗡地滚回来。最后一个字还没散尽,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被压下去的咳嗽。他的手背抵着嘴唇,肩膀抖了一下。

他今天感冒了。早上化妆的时候就在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我递了杯热水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皱着脸说烫,然后又乖乖喝完。化妆师给他打粉底的时候他打了两个喷嚏,缩在椅子里,裹着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P'jo说这场戏的时候他还在吸鼻子,我说你行不行了,他瞪了我一下,说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亲完我好回去睡觉。我说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怎么办。他说那你离我远点。我说我不,我就要离你近,我就要被传染。他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想吻他。

第二次是刚才。Action之前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灌了半瓶水,声音还是有点哑。我说你台词别喊,轻声说也行,后期能收。他说又不是没声音,就是有点哑,你不觉得哑一点比较性感吗。我说你现在的声音像唐老鸭,他作势要踹我一脚。

然后P'jo喊Action。我说,“那还等什么,我们交往吧。”我吻上去的时候他鼻子不通气,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热热的,有点急,像一只被堵住出气口的火山石。

这是Toto的男朋友,这是我的小石头,我希望这场戏永远不要喊卡。

“Cut!”

打光的主灯啪一声灭了,有人推着蛋糕车过来,铁轮子咔哒咔哒碾过地线。月光昏黄,蜡烛还没点,整个废弃铁轨沉进一种暖融融的暗。

三十秒。

他又咳嗽了一声,这次没压住,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有人拍他的背,他摆摆手说没事,鼻音很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蜡烛亮起来。人群围过去,开始唱生日快乐歌,泰语英语混着来,跑调跑得一塌糊涂。他就在那片荒腔走板的歌声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烛光摇摇晃晃地映在他脸上,他嘴唇有点干,也许是感冒脱水。早上那杯热水他喝完了,我应该再给他倒一杯的。

十五秒。

郑明心许愿的时候还挺认真,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沉下去,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石头大概不需要说话,它只需要待在那里,等水流过去。

可是石头也会感冒,也会在许愿的时候微微皱着眉,鼻翼轻轻翕动,因为鼻子不通气,只能靠嘴巴呼吸,烛光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跳了一下。

他在许什么愿。

我站在一旁,几步的距离,手插在口袋里,掌心全是汗。大家的生日快乐歌跑调跑得不成样子,和间或响起的几声咳嗽,他的,闷闷的,每一声都像在我胸腔里敲了一下。

我希望他的感冒快点好。我希望明天化妆的时候他不再吸鼻子,我希望他不要再咳嗽,不要再哑着嗓子工作。

我希望他刚才许的愿望能实现,不管是什么。

刚才有人戳他,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睁开眼,笑着摇头,没有讲。然后又开始咳,偏过头去,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烛火在他脸上摇摇晃晃,看着他的睫毛,他干涩的嘴唇。我想走过去,想在所有人唱完生日快乐歌之后,说一句什么。

说什么,说生日快乐。所有人都会说生日快乐,不差我一个。说别的,说什么别的。说刚才那句“他真可爱”,这不止是Toto对Kanit说的,也是林阳想对郑明心说的。

十秒。

那就借一个吧。反正Toto还没走远,反正大家都在唱歌,反正他感冒了,可能也听不太清。

我走过去。几步的距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大概以为我要去整活。他刚吹灭蜡烛,烟雾散开,周围的灯还没来得及亮。蜡烛最后一丝火星灭掉的瞬间,我停在他面前,咧开嘴,把Toto的声线扯出来披在身上——

“生日快乐,我的男朋友。”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到了。

然后灯啪一声全亮了。

他愣了一秒。烛火最后那点余烟还在他面前袅袅地散。他的鼻头红红的,嘴唇有点干,眼睛因为感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看着我,眨了眨眼。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Toto下班了,醒醒。”他笑着推了我一把,手掌在我肩头拍了两下。

周围人哄堂大笑,有人举着手机说录下来了录下来了,有人喊Toto和Kanit售后发糖了。我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得弯了腰。

我笑够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他正在切蛋糕,把第一块递给导演。刀叉碰撞的声音,碟子递来递去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他哑着嗓子说谢谢,鼻音重得像个感冒的小学生。

生日快乐,郑明心。祝你万事胜意,祝你平安健康,祝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

都实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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