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说:“我看过一个科学家写的自传,非常有意思。他说,和他一辈子白头到老的妻子去世了,他非常理智,甚至有些冷漠。该办的丧事都办了,收拾好遗物,重新打扫房间,开始新的生活。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怀疑是不是因为从事科学工作,怎么会对一辈子的老伴儿几乎无感。
那本书的结尾写到,半年后有一次他在灯下独坐,一滴眼泪流下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他才明白,当人遭遇极大的失去时,心理上会有一种“包扎”行为。
汶川地震时,做心理辅导的医生也讲过,有些人全家都遇难了,这个人在街上失神,和别人谈起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实际上,并不是他没有受伤,而是人的心理有本能,受到太大伤害时,会像紧急包扎一样,把痛苦压进潜意识。但那个东西可能会在很久之后才爆发出来。
有一次,我在深圳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也在深圳住了半年。这件事其实是很心酸的。我想跟老两口一块儿住,但真住在一块儿,整天吵架就没法过,于是又不得不把他们送回石家庄,就说“你们回去吧”。
回去时,我说:“咱们这一辈子没坐过头等舱是吧?他坐飞机都没坐过几回。我一定要给你们坐一回头等舱。”然后,老两口背着那个背囊,我就把他们送到深圳机场安检那个地方,进不去了,我只能在这儿看着他们。
深圳机场的头等舱有个休息室,进去之后应该拐弯儿,他们哪知道,没坐过。还好我就看着,俩人背着个包,踉踉跄跄地一直往前走。我在喊:“那边有休息室!那边有休息室!”他们听不见,就这么走进去了。
我就叹口气,后来打车回来。我当时也没什么,但是打车回到住处的时候,我自己第一次流那种泪了。我不知道我流泪了,我突然觉得这儿有水,一摸,满脸都是眼泪。我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这种感受,在我一辈子里边就出现过这一次。”#一分钟精选视频扶持计划# http://t.cn/AXoSEW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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