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最近学会了一件新技能：发语音之前先录一遍听听，满意了再发出来。

有一次她连发了五条十几秒的语音给我，我一条条听下去，发现都是同一句话的不同版本。有的声音太大了，有的语气太硬了，有的说到一半咳嗽了一下觉得不好。

最后发出来的那条，开头还加了一句"儿子你忙不忙"。

我回了个电话过去，她说就是想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就这么一件小事，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怕打扰我工作，又怕发消息我说不清楚。

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以前她给我打电话从来都是直接打，不管我在干什么，响了就接，不接就继续打。现在反而要学会"先问一句忙不忙"了。

是怕被我嫌烦吧。

想到这里突然有点难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像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要挑时间联系，要注意措辞，要确认对方方便才敢开口。

明明是最亲的人，反而活成了最客气的样子。

今天下班回去给她打个电话，不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