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温润的风也难抵来自清河的烈酒。
陈慎从未见过这般肆意、洒脱的女子,像一尾灵动的游鱼将一池静水搅出细碎的粼光,她走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跟着活了。
经常听师父提起他以前带过一个“小魔王”,陈慎想,师父那般温润如玉的人怎么会喜欢“小魔王”?
可师父说起她来分明是满眼的欢喜。
陈慎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能让师父隔着千里之外的距离还时常牵挂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毫无预兆地在一个傍晚见到了。
那么单薄的一片身影蹲在河边,从远处望去小小的。地面生长的草稍微高些就能将她全完遮住。
陈子奚用折扇敲了敲她肩,少女回过身时陈慎看清了那张脸。
年轻、秀丽,脸颊泛着薄红,那薄红不是胭脂,是日头晒出来的、浅浅的赭色,像秋日熟透的浆果表面的那层霜。
很难说清是怎样一种气质,似流云似轻雾,又似高山似原野。
不是江南细雨里那种温驯的、被修剪过的园景,而是北地风沙终年打磨过的、坦荡荡的原野。
可这样一位少女在看清陈子奚后抬手抹泪哭的像个三岁的孩子。
她说神仙渡没有了。
那是她的家乡吗?
陈慎望着天边的云霞竟也生出几分不忍。
再后来,陈慎在她那里也有了一个称呼。
[小师兄。]
三个字滚过舌尖,透着一股俏皮、调侃的意味。
陈慎也有别的师妹,可像她这样的师妹是第一个。
“小师兄!”
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将陈慎的思绪拉回。
悬停在纸上的笔尖凝出一滴墨浅浅晕开。
下一秒少女跨进院子,手上提着好些吃食和物件。
“小师兄,你们江南怎么有这么多好吃的?那些糕点小巧精致,各个都像朵花一样,还有这些小玩意,做的真好!”
日光从叶隙间漏下,在少女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她笑起来是没有遮拦的,声如碎玉,惊得檐下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陈慎恍惚间像品了一壶烈酒,清冽回甘,温和绵长,从胃里慢慢烧到耳根。
他抬手,移开那张晕了墨的纸,嘴角弯了弯,声音很轻:“师妹,那些糕点,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带你去巷口那家老店买刚出炉的。”
她听见了,转过头来眼睛一亮,比方才落在她脸上的日光还要烫人。
“好啊,那就先谢过小师兄了~”
#燕云十六声# [微风]#陈慎#
发布于 安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