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时正穿过柳树的新叶。指尖触到它的瞬间,竟带着晨露未干的凉意,可转眼间那凉里又生出暖来,像谁用掌心捂过一缕蚕丝,软软地缠上手腕。这样的风是不肯老老实实赶路的——它要撩一下檐角风铃的穗子,又要推着池塘里的浮萍转圈,经过蔷薇架时还要偷几瓣刚绽的花苞,送到某个正推开窗扇的姑娘窗前。
泥土的潮气、青草的涩香、邻家新蒸艾草的清苦,都被它糅碎了泼洒在空气里。最妙的是它拂过耳畔时带起的那点声响:不远不近,像谁在隔着一层绢纱悄悄翻动书页。你正要侧耳细听,它却忽地转了方向,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震颤——原来春天最先醒来的,是心里那根被冬雪压得太久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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