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濑尿虾
26-07-04 16:57 微博认证:猫盟科普主笔

慢慢解释下我为什么不喜欢刘心武。

刘心武对于编剧的认识存在很大的误区,他认为一篇作品越是能“证明”自己的观点,越“好”,这可能是跟他做了太久的教师有关系。而这就导致他非常爱用“看起来很能证明观点”的情节来推出结果,再用惊人长的篇幅去论证。

例如他的一篇短文,讲的是不要过于算计。

【姥姥说,每次量出的米粒,上下误差不会超出八粒。可是那天玻璃量杯落地碎掉了,是姥姥自己失手砸碎的,小阿姨就只好用手抓米,衡量着两把米差不多,但姥姥非要她把那米一粒粒数过……】

数米?如果姥姥真的很爱算计,用秤称一下是会死吗?

我们再来看刘心武的另一个短文《春从心出》:

【以往,害怕走进书店,是因为总觉得那陈列出的新书,有许许多多都应该抓紧购买,而自己囊中羞涩,欲壑难填——甚至仅仅是站在书店的橱窗前,便有一种受到特殊强刺激的感觉,怦然心动,难以自持;常常是,进去时拼命告诫自己不得癫狂,而出来时却囊中如洗,抱着一大包书,踽踽独行在长街之上,因为连乘公共汽车的钱也没留下,步行抱书回家真乃苦难的历程……及至回到家中,洗手沏茶,仰坐观书,那一份悠哉游哉的劲头,噫,亚赛小神仙!如今呢,害怕走进书店,是因为那些花花绿绿的出版物,虽然呈现着满坑满谷之势,不像以往那么隔着柜台,大半还得有劳售货员取拿,可以随意自选,浏览听便,可是,竟往往很难遇上一两本想买下的书,甚至带去打算购书的费用,竟有花不出去的苦闷;终于淘出购得数种,打的回到家中,照例洗手沏茶,倚在沙发上展读,那纸张没得说是雪白挺刮的,装帧得也颇称“雅皮”,但仅是头一章,便几乎每页都有别字蹦出,如沙石硌牙,好不扫兴!】

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确实在八十年代有过一段因为娱乐缺乏,大众普遍阅读严肃文学的时间,而现在出版业市场化,往往能发现很多好卖但不值得阅读的书。但是从八十年代至今,中国的书市从来没有“根本没有好书”的时候。他可以说“我看到《小时代》被宣传的天花乱坠,买下结果却发现不忍卒读”,但总不能说书店里无书可买。

在“满坑满谷”的大书店购得,纸张优质,证明不大可能是盗版书,所以每页都有错字又是怎么回事呢?再说拿“有错字”证明“这是一本坏书”,这显得你并没有读进去追究文学性或者知识性问题,只会做皮毛文章。

“囊中羞涩,买书买到无钱乘公交车”和“花花绿绿”“打的回家”,是为了形成一种“物质富足和精神贫乏”的对比,我们都懂,但对比过于突出,反而让读者尴尬。

然后是重头戏:

刘心武续《红楼梦》第八十六回 暖画破碎藕榭改妆 冷月荡漾绛珠归天

【“你当是些宝石,实告诉你罢,是林姑娘眼里溢出的红泪!老太太过世时,你原也见过他流血滴子的。先时那样的血泪珠子还能抹掉。后来,那红泪珠子能接在我手里,先还是软的,搁在白玉盘里,渐渐的就变硬了,隔些日子再看,就跟红宝石无异了。只是他流这红泪珠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我攒起来的,也不过这么二三十颗。姑娘跟我说,他是把眼泪还给一个人,如今还完了,他不欠债了。”】

这里刘心武的意思我们都懂,是要说明白“林姑娘是绛珠仙草,要把眼泪还给贾宝玉”,但“绛珠”的含义就是眼泪变成红宝石?“还眼泪”就是把眼泪拿给他?

所以最好的和刘心武相比的文本,其实是第一代鬼畜广告“庄稼撒了金坷垃,能吸收三米以下的氮磷钾”,吹嘘得过于刻意,结果成了笑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