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茅台_MOUTAI
26-07-04 14:21

转自网上

过去20年茅台究竟是什么,与未来茅台会变成什么。

一、过去20年茅台究竟是什么

在过去20年中,全国政FU性基金预算(核心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占比常年超80%)与茅台的“真实市场规模”(实际投放量 × 实际终端批零价)呈现出极其惊人的正相关性。

这两条曲线,实质上描绘了同一件事:中国基于土地信用的宽财政周期,是如何向实体经济的顶级社交消费品进行流动性传导的。

我们可以将过去20年划分为三个核心阶段,来看这两股力量是如何相互缠绕、同频共振的。

1. 蓄力期与结构转换 (2006-2015)
这个阶段,土地财政确立了其作为地方政府核心融资手段的地位。

Z府性基金预算: 从2006年的不足万亿,依托2008年“四万亿”刺激计划,快速攀升至2013-2014年的约 4万亿 规模。

茅台真实市场规模: 在2012年“八项规定”出台前,茅台终端价一度炒到2000元,但随后遭遇重创,批价一度跌破出厂价(降至800多元)。

底层联系: 这一时期茅台完成了生死攸关的需求结构转换。政WU消费被强制出清,但同时期城投平台和房地产企业迅速接过了拉动经济的接力棒。土地出让金的大幅增长,培育出了一个庞大的To-B(工程、地产供应链)商务消费群体,为下一轮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2. 共振狂飙与历史大顶 (2016-2021)
这是两者相关性最完美的展现,堪称“土地财政与白酒泡沫的共舞”。

棚改货币化与地产狂飙: 地方政FU 通过“涨价去库存”,政FU性基金预算收入一路狂飙。2016年重回增长轨道,到2020年突破8万亿,并在2021年创下 9.8万亿 的历史最高点(其中土地出让收入达8.7万亿)。

茅台的“戴维斯双击”:

量: 茅台酒的实际投放量从2016年的近3万吨稳步增加。

价: 终端价脱离地心引力,从2016年的1000元出头,一路飙升至2021年的 3500元 巅峰。

真实市场规模爆炸: 按照终端价计算,茅台在此期间的影子GMV呈几何级数膨胀,远远超出了其报表营收的增长速度。庞大的土地出让金,通过城投发债放大,化作天量的工程款和中介费。资金在政商链条流转中,形成了极其旺盛的“送礼与宴请”刚需。叠加全社会M2扩张带来的资产荒,茅台酒同时具备了极强的消耗刚需和坚硬的金融保值属性,渠道利润池被撑到了极限。

3. 潮水退去与估值重构 (2022-2026)

当地方政FU的“活钱”消失,茅台的真实市场规模立刻显现出高处不胜寒的脆弱。

土地财政断崖式下跌: 随着房地产进入深度调整期,全国政FU性基金预算收入连续大幅负增长,目前规模已缩水至巅峰期的一半左右(土地出让收入甚至回落至4万亿下方)。

茅台渠道利润池大缩水: 尽管茅台增加了投放量,甚至将出厂价提高到了1169元,以保住报表营收的平稳,但终端批价却无可奈何地从3500元一路震荡下跌至如今的 2300-2400元。

底层断裂: 城投化债成为主旋律,工程款拖欠严重,供应链前端企业现金流枯竭。商务宴请的降级是系统性的(从茅台降级到五粮液/国窖,或直接削减频次)。当“消耗需求”锐减,支撑极高终端价的基石松动,前期因看涨而囤积在渠道和民间手里的“金融属性”存货开始松动,形成抛压,进一步压缩了按照终端价计算的真实市场规模。

二、未来茅台会变成什么。

“财政老龄化”导致的跨预算虹吸现象。

这个过程已经悄然开始。即使未来房地产周期企稳,卖地收入(政府性基金预算)出现阶段性回暖,它在整个国家财政总盘子里的有效留存比例也必然会断崖式下降。

原因很简单:随着老龄化曲线加速上扬,一般公共预算(特别是社保、医疗、养老的刚性支出)将面临万亿级别的结构性缺口。为了填补这个缺口,政府性基金预算将从过去的“投资永动机”,被迫转变为社保体系的“血包”。

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来拆解这种“侵蚀”是如何发生的:

1. 刚性支出的黑洞:未富先老的账本
日本在1990年代泡沫破裂时,人均GDP已经位居世界前列,他们是“富而后老”。而中国面临的挑战是,在人均GDP刚跨过1.2万美元的节点,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老龄化海啸。

一般公共预算的压力: 养老金调拨、公立医院补贴、长期护理险建设、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这些支出是极其刚性的(涉及社会稳定),只能增不能减。

税基的萎缩: 随着劳动年龄人口每年以数百万的规模绝对减少,个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的自然增长率会系统性下台阶。

日本的教训: 日本过去30年的财政扩张,主要不是拿去修桥铺路了,而是用来支付庞大的社会保障费用(目前日本社保支出占一般会计预算的三分之一以上)。

2. 制度设定的“抽水机”:跨预算调入机制
中国现行的预算法体系中,早就埋下了“以丰补歉”的制度通道。

按照财政部规定,政FU性基金预算的结转结余资金,应当调入一般公共预算统筹使用。

在过去卖地火爆的年份,地方政FU为了留住这笔钱去搞基建,通常会通过各种城投项目做大“账面支出”,尽量不留结余。

但未来情况变了:

地方化债的硬约束: 城投无序扩张的时代已经结束。即使卖地回暖,这笔钱的第一顺位是还历史旧债,第二顺位就是跨账本调入,去补足一般公共预算里发不出工资、填不满医保库的窟窿。

国有资本收益的上缴: 除了卖地,烟草、盐业、国企利润等原本属于资本运作的资金,未来上缴财政、充实社保基金的比例将被强制大幅拉高。

这就意味着,“卖地回暖”的红利,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通过城投和供应链百分之百地转化为To-B的工程流动性了。

3. 支出结构的终极重塑:从“投资型政FU”到“福利型政FU”
过去20年,中国财政的本质是“建设财政”——政FU手里有100块钱弹性资金,80块钱拿去修高铁、建新区,钱流向了包工头、设计院、建材商。这就是为什么过去茅台的“真实市场规模”能跟着卖地收入同步狂飙。

未来20年,中国财政必须向“民生/福利财政”转型——政FU手里好不容易靠卖地回暖赚了100块钱弹性资金,可能60块钱要拿去补医保缺口,20块钱拿去付城投利息,剩下20块钱才能搞点新基建。

资金流向的巨变: 资金不再流向“容易产生高端商务宴请”的工程地产供应链,而是流向了医院、养老院、制药企业、以及普通退休老人的银行卡里。

消费特征的降维: 养老医疗资金是救命钱、保本钱,它的流转极其枯燥和刚性,绝对不会产生“为了拿大项目而开几瓶茅台润滑一下”的溢出效应。

核心结论对白酒估值的致命影响:

当政FU性基金预算被一般公共预算结构性“侵蚀”后,意味着中国宏观经济中“最容易产生暴利和灰色溢价的流转环节”永远消失了。

茅台(乃至整个高端白酒板块)的估值逻辑,将经历一次痛苦的重估:

它必须从一个“宏观基建与货币超发看涨期权”,逐渐褪色为一个纯粹的“C端富裕阶层的高端快消品”。虽然它的品牌壁垒依然极深,利润依然丰厚,但那种依靠“政商链条润滑”所吹起的、动辄几十倍PE的估值幻象和数万亿的影子市场规模,将随着财政老龄化的到来而彻底消散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