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言东/

　　傍晚时分，汤索言难得准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连续几周的高强度连轴转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想到有些日子没好好见见陶晓东，心底那点思念便压过了倦意。他没提前打招呼，方向盘一打，直接驶向了陶晓东的工作室。

　　店里放着节奏舒缓的电子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颜料混合的气息。前台欢戈正低头整理预约表，一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汤索言，眼睛瞬间亮了：“汤医生！您可好久没来了！”

　　汤索言温和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习惯性地在店内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晓东呢？”

　　“东哥在楼上给小斌哥做新图呢，刚上去没多久，估计还得一会儿。”欢戈赶紧汇报，“您上去等他？”

　　“不了，”汤索言摇摇头，不想打扰他工作，“我在下面等就行。”

　　他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欢戈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杯温水。汤索言道了谢，拿出手机安静地处理一些未读邮件，侧影挺拔沉静，与店内略显不羁的艺术氛围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

　　正是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了刚完成咨询、从里间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穿着时尚，眼神在店内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到了独自坐在沙发区的汤索言身上。他显然误会了汤索言的身份，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哪位等待的艺术家或客户。

　　只见那人理了理衣领，径直朝着汤索言走了过去。

　　欢戈正低头回消息，一抬眼瞥见这情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客人是朋友介绍来的，家境好，玩得开，看那眼神就知道对汤医生动了心思。他可是见识过自家老板对汤医生那近乎“领地宣言”般的占有欲，平时汤医生来，东哥那眼神恨不得黏在人身上，这会儿要是让他知道有人在他地盘上、当着他员工的面撬他墙角……

　　欢戈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火速给楼上的陶晓东发消息：「东哥！！！紧急情况！！！有狼盯上汤医生了！！！正在楼下搭讪呢！！！速来！！！」

　　楼上，陶晓东正全神贯注地勾勒着图样线条，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立刻理会。几秒后，又接连震了好几下。他蹙眉瞥了一眼，看到是欢戈，本不想分心，但“汤医生”和“搭讪”几个字猛地撞进视线。

　　陶晓东手里的喷笔一顿。

　　几乎是同时，楼下那位客人已经笑着在汤索言旁边的沙发扶手坐下了，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亲昵：“嗨，一个人？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也是来等朋友的？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觉得你气质特别……”

　　汤索言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带着惯有的疏离，正要开口拒绝。

　　“不方便。”

　　一个声音比他更快响起，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

　　陶晓东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就站在楼梯口，身上还穿着沾着点点颜料的工作围裙，眼神又冷又锐，像刀子一样刮在那个试图搭讪的男人身上。他几步走过来，直接挡在了汤索言和那人之间，身高腿长的优势此刻显得极具压迫感。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位愣住的客人，语气冲得很：“这位先生，咨询完了就请自便。我们这儿员工私人联系方式不给外传。”他特意加重了“员工”和“私人”两个词。

　　那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尴尬，看看面色冷峻的陶晓东，又看看他身后依旧淡定自若的汤索言，似乎明白了什么，讪讪地说了句“抱歉”，起身快步离开了。

　　碍眼的人走了，陶晓东心里的火却没消。他转过身，瞪着汤索言，语气还是有点不开心：“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汤索言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那点疏离早已化开，染上些许无奈的笑意。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用指尖拂掉陶晓东脸颊蹭到的一点蓝色颜料：“刚下班，想给你个惊喜。”

　　他的动作温柔，声音也温柔，像一盆水，悄无声息地浇灭了陶晓东那点无名火。

　　陶晓东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肯完全服软，哼了一声，别开脸：“……尽招蜂引蝶。”

　　汤索言低笑出声，手指下滑，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给大型犬顺毛：“怪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心，都是你的。”

　　陶晓东耳根一热，被这话撩得那点醋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点别扭和满满的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他瞪了汤索言一眼，却没躲开对方的手。

　　一旁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欢戈，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波通风报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