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去检查，蔡元祺在门口等他。一墙之隔，他背靠在墙上，听医生说话，听不清。李文彬出来时，正把报告塞到袋里，他没想到蔡元祺竟背对着他，没看里面。

蔡元祺跟他走出几步，走到走廊上其他男男女女坐的地方。他问李文彬，孩子是谁的。

李文彬眨眨眼，看着他，缓慢地说，不是你的，和你无关。

蔡元祺不用问，他知道。这段时间和李文彬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人，他提醒李文彬，那个人不会受孩子的威胁，最好现在把孩子打掉。

潘志昂才懒得在李文彬身上留下一个孩子，这是个意外，蔡元祺心说。李文彬不懂得应对这样的人，他大概已经开始心软，想把孩子留下，抚养长大。

李文彬说好，蔡元祺说我陪你。李文彬说不必，他一个人就可以，蔡元祺说你没有经验，而且手术需要个人。李文彬摇摇头，说我有经验，蔡sir。

蔡元祺回过头去看他。李文彬的样子从未改变，碎发像被谁的手抚弄过。眼睛在这张脸上过于浓稠，被这双眼睛盯着时，他不相信从那张嘴说出的话，他问李文彬，什么时候的事？

李文彬攥紧装报告的袋子，塑料发出动静。他没有说话，转身缓步离去。蔡元祺在原地愣了一会，他明白了，快步追过去。李文彬怀过孕，那是他们都还小的时候，蔡元祺致力于要他怀孕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李文彬，巨大的疑团。

没有必要，李文彬说。你不会养，孩子不会幸福。蔡元祺皱起眉头，此刻他的表情和十年前相像。那时李文彬已笃定他们的孩子不会幸福？那时他未在李文彬身上做错任何事。他要结婚，即将和别人有孩子，所以想和李文彬也有一个，他爱他。那个时候他明明还爱他。

李文彬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蔡元祺扒住他肩膀，想看出他当年如何背着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同孩子道别。李文彬怎么和医生描述他，一个伴侣，注定不会合格的爸爸。孩子什么样，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出生，现在也和他两个孩子差不多大。妈咪是李文彬，那孩子脸上有没有和李文彬一样的动容？这些蔡元祺都不知道，他以为那时李文彬爱他。

李文彬轻轻地说是呀，爱你，可是爱才有几个价，爱都无用。蔡sir，你现在不是也这样想。

蔡元祺想告诉李文彬，他爱，当时那是爱，他以为李文彬懂得的。李文彬会说，哦，我知道呀。可他想要的答案似乎不是这样。现在的蔡元祺也没办法说他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