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医从文吃包包
26-07-04 12:18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医生办公室里,休假前最后一天班,我盯着单位这台老的转不动的电脑发呆,脑子里想象着过两天和姑娘在广东大吃大喝的场景,据说要来台风了,那我们就开车去海边看狂风暴雨,我吃着糖糖买的豆腐脑边想边乐。旁边几个连轴转的后浪愁眉苦脸,像地摊儿上搓堆儿卖的烂水果。

病房里的氛围同样微妙,病区里几张病床之隔,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有人重获新生,有人苦苦硬撑,有人明目张胆,有人捶胸顿足。

今天出院的老爷子,早期微小肝癌,完全是体检筛查撞出来的生机。病灶体积小、位置优异,没有侵犯包膜,没有脉管侵犯,手术我们也切得干净利落,是肝癌里预后最好的一类,几乎等同于临床治愈。

他的术后恢复顺利,一路绿灯。没有腹痛腹胀,没有渗漏感染,各类指标稳步回落,能吃能睡天天病房里溜达鸡,没几天精气神就养回来了,照他讲话,“我现在跟好人一样”

重获新生的人,底气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病房里人多的时候。

“我早就说我没事,你们还都替我瞎担心。”他半靠在床头,晃着双腿,语气轻快又张扬,“哎,你别说,我内丫头真特么上心,年年逼着我体检,一点懒都不给偷。要换做别人,嫌麻烦不去查,这病就是一开始疼就废了。你是疼了才来的对吧?那你废了”

他侧头看着邻床常年反复治疗的病人,“你看我,切完就完事了,过几天回家打牌跳舞,啥毛病没有。你们这反反复复住院、打针吃药,遭罪还不讨好,说到底就是没人盯着,自己也不当回事。”他边说边点头,仿佛大领导指点江山。

三人间的病房,另外两个都是肝癌中晚期。一个多发转移,常年靠靶向、介入维持;令一个发现即晚期,早已失去手术机会,只能被动对症治疗。他们大多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有的是独居老人无人督促,有的是常年硬扛身体不适,硬生生把可逆转的病,拖成了无解的绝症。

老爷子兴致地各种规划,“等我回去就买辆奔驰,我特么先开着,能舒服我就先舒服上,我再去公园谈个老伴,但我明年我还得体检,把敌人掐灭在萌芽阶段。你们啊,这辈子就是吃亏在不懂提前防备,熬到出事就晚了。”他砸么砸么牙花子,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贱样子,“真特么可惜,哎”

同屋的两个病人侧身对着墙壁沉默,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仪器声。

病房里最残忍的从不是病痛本身,是这种赤裸裸的命运参差。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同样确诊肝癌,有人凭一次体检绝境翻盘,有人穷尽治疗手段,依旧步步走向终末。

老爷子心思纯粹,可能是得瑟,也可能是重获新生后的释然,在他的世界里,这场大病已经彻底翻篇,剩下的全是安稳日子。今天上午复查,所有指标全部达标,符合出院标准。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脚步轻快,满面红光,动作麻利得像个好人。拎着行李走到病房门口,保安给他打开门,他却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屋内,声音敞亮又干脆。
“各位病友好好修养,希望大家都能顺利出院,都能有个贴心好儿女年年盯着体检!”

病房里一片安静,无人搭话,也无人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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