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的本质是流动的,你去对抗它就留了下来。
我们不会去对抗那些快乐的、幸福的、满足的体验,我们发现这些体验好像很短暂,很快就消失了。当我们内心产生羞耻、挫败、孤独的时候,就会极力的去对抗它。可是你去对抗它,反而在内心的时间变得久了一些。可是也过不了太久,同样会消失。因为体验的本质就是流动的。
不管是允许自己的情感流向他人,还是他人的体验流向自己,本质上都是自然的行为。在流动的过程中会产生拒绝、忽视和否定,因此我们要么小心翼翼的流向他人,要么干脆封闭起来。这些防御机制,让我们对糟糕的体验反而被强化。
因为一旦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或者干脆关闭通道,流动就被迫停滞了。停滞的体验并不会消失,它在我们内部不断回旋、叠加,把原本只是经过的情绪,变成了一种固着的状态。你越是反复衡量“他会不会拒绝我”,被拒绝的恐惧就越是变得庞大;你越是用力把自己包裹起来,孤独就越是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
防御的初衷是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但它却暗中把糟糕的体验截留了下来,给它充足的时间在心中扎根。流动被阻断的地方,便形成了漩涡。那些羞耻、挫败和孤独没有被允许完成自己的旅程——它们既没有真正被看见,也没有真正离开,只是被囚禁在内心深处,不断地重复播放。
所以你会发现,真正让痛苦延续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我们为了回避痛苦所建起的防御机制。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创伤,时隔多年依然鲜活,因为它从未被允许完成自然的流动。
而恢复流动的唯一办法,恰恰是放下对抗和防御,允许一切体验如其所是地经过。这意味着,你再次敞开自己,让情感可以毫无保留地流向他人,哪怕迎面而来的是拒绝和忽视;也让他人的体验不加筛选地流入你,哪怕那里面有你不愿面对的否定。
你可以试着这样理解:快乐的体验之所以短暂,是因为你从不挽留,它便轻盈地流走了。那么对于糟糕的体验,同样不必挽留——哪怕是以对抗的方式挽留。让它流动,让它穿过你,然后目送它离去。当它们就重新获得了流动的自由,从你的身体里经过,然后你就获得了一种更自由的体验。
最终你会发现,体验的河流从未想要伤害你。它只是不断地流动、更替,带来一切,也带走一切。你只需要成为一条畅通的河道,坦然地接受每一道波纹的来去。这就是我们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到这里,无论是狂喜还是至痛,都将恢复它们本来的样子——流动,并且终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