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的归宿
朗诵/夏天｜原作/牛汉

我曾经赞美过鹰的诞生，
今天/又怀着崇敬的心情
去寻觅鹰的归宿，
我还想/在风云变幻的天空，
画出鹰的/壮丽的一生。

在太阳面前，
在大地之上，
辽阔的天空
不管是响晴响晴，
还是满布着/黑沉沉的云，
总能看见鹰/在翱翔，
它——那么安详，
那么英勇，
天地/是他神圣的领域。

可是
可是有谁见过有一只，
一只哪怕是受伤的鹰
哪怕是衰老的鹰
哪怕是羽毛未硬的雏鹰
从高渺的天空坠落，
坠落到/大地之上。

哦…，……鹰
那不是坠落，
那是鹰在闪击，在捕猎，
它一瞬间/又响箭一般向上飞升，
飞得更高，更高......//

有时候
我们只能在/
暴雷雨过后的荒野上，
偶然拾到一根/坚硬的羽翎：
那是/撕裂的羽翎……
那是烧焦的羽翎……
那是带着血迹的羽翎……
哦哦哈——
鹰的归宿在哪里？

有人说
在咆哮的/茫茫无际的海洋，
在罕无人迹的深山野林，
在荒原，在遥远的荒凉的孤岛，
在地球的两极，
在宇宙的/边沿。

当血红的闪电
发着震天的雷鸣，
撕开黑沉沉的云，
人们/在窒闷的旷野上，
常常能嗅到
羽毛烧焦的辛辣气息，
有时还能看见，
看见一个又一个瞳孔，
闪闪烁烁的/辐射着光焰，

当隆隆的雷
在天地之间驰骋，
哦，仔细聆听吧，
在风声/雨声/雷声中，
那一阵/一阵，
一阵一阵/凄厉而悲壮的啸声，
那就是鹰——
向太阳……向大地
向大地向太阳，
永远地/告——别

【作者简介】牛汉，七月诗派代表诗人，一生笔力刚劲，诗作多承载不屈风骨与生命力量，以硬朗深刻的文字，书写抗争、坚守与理想，影响深远。

《鹰的归宿》是牛汉极具力量的代表作。诗人以鹰为精神载体，仰望长空、探寻生命终极归宿。全诗借鹰风雨翱翔、屡挫不屈、向天地悲壮告别的姿态，赞颂永不沉沦、永远向上的生命意志。鹰的起落，不是陨落，是搏击长空的宿命；最后的告别，不是消亡，是归于天地、忠于理想的崇高落幕，道尽生命最坚韧、最辽阔的底色。

本版由影像诗人夏天诵读。他摒弃刻板播音范式，秉持入情、入境、入味的诵读理念，以自然深沉的声线还原诗歌风骨，声画相融，沉静且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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