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条河》
//鹿寺鸣

你是一条河
曾经
那么轻盈别致
早先
你从我眉间流过
如今
还在我的梦中
飞起浪花
打湿了
我所有的岁月

那时
你恣意流淌着
我以青瓷的质地
起誓
那是一种纯粹
任你顺溜地
穿过我的指间
直抵
我的心房
穿过以你名字
命名的所有田畴

如今
江南遍布你的支流
那些
来自月光的波涛
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
每一枚
就能悄悄将我拿下
你想象不到
这会儿
我像一尾鱼
遇到枯水的季节
在石阶上蹦跶
每一片
碎了的鳞片
都映照出你转身时
我的愁容

而今
你流向了北方
冰层覆盖了
水草的鲜活
窗户开满了霜花
深情的目光
都结成了缆绳
我听见暗涌
在深处搬运我的困祚
你想象不到
梅雨季
溪水的源头直通天河
我只想
在你涨潮时
能听见你微弱的问候

月光如雪
飘落在
大运河的脊背上
一条河
渐渐地
长成
你走过的修长的路
一条巨龙
老龙头对着大海
背朝着朔风
奋力拆解所有的困惑
我只想
贴近一会儿
再做一次潜游

你就是一条河
别致轻盈
我虽
无法左右自然的流向
但我
已被南方水流浸泡过
我有如水的潜质
望向远方
阳光从冰面穿过
依然可以
照见我的祝福

2026/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