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已经不怎么记得起自己还被称作其他名字时的事了,这倒也不能怪她,漫无边际的黑夜总是吞噬一切东西,能从其中抢回半副残躯已是不易:她也是这么对初来乍到的追踪者说的。彼时后者刚从昏迷里醒来不久,尚未搞清究竟是个什么状况,面对端着热汤掀开帘子的可疑白袍女人警惕万分,在女巫絮絮叨叨一大通“罪人啊”“黑夜王正在蹂躏整个世界”“希望你能鼎力相助”如此一系列的恳切言辞后依旧紧闭着嘴巴……好吧,隔着严严实实的头盔,女巫没法真的看见他的嘴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在圆桌厅堂养伤的第三天,追踪者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在这以前从没见过他摘下头盔,女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只是轮廓颇具人形、其实没有长出发声器官了,毕竟此地各个种族混杂,真有些什么突变生物也不算稀奇,何况这家伙连一日三餐都不曾露出真容,只管相当可疑地直接往头盔的开口处塞进面包——他问,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女巫拿不准该怎样回答,医疗事务一应交由差役人偶,她其实也对目前这第一位渡夜者的伤势无甚概念,只能端着不动声色的样子应了两句,权当是他是在答应加入圆桌厅堂,于是空间又沉默下来。
女巫盯着被竖在墙边、有着蓝色握柄的大剑,第一次发现这武器似乎有些眼熟,也可能是重伤者在层层金属下失真到有点模糊的嗓音所营造出的奇妙错觉?她不知道,只是忽然想起人偶曾交给她的那封信,上面写着需要改换面貌、抛弃过去身份云云,虽然,如前所述,她都快忘记自己作为罗宾汉时是个什么样子了;她灵光一闪。
所以,女巫清清嗓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尽管是戴罪之身,也应该有个代号为好。
就像义贼一样吗?我还以为,像这里这样的组织会需要真名。声音依然虚弱且沉闷。不过,我也已经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叫我追踪者吧,女巫。
被呼唤的人顿了顿,也许是被莫名提到的过去身份迷了心窍,话语就自然而然滚落出来:你的话,比起“女巫”,还是称呼我为“女爵”吧。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