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4 [日]京极夏彦 《书楼吊堂:破晓》
2019年冬,在深大南区的书店里我才第一次知道京极夏彦的名字,那家书店一面墙摆满了理想国,另一面的角落里有许多介绍日本妖怪的书籍,京极夏彦的作品便是其中之一,彼时我沉迷在课上阅读a岛微博的怪谈time,自然记住了这位怪谈领域的文豪。然而鬼使神差地,我跳过了百鬼夜行系列,先开始阅读了书楼吊堂。
本作无疑是献给爱书之人的作品,吊堂是书中一座建筑造型奇特的旧书店,老板将书店视作书籍的坟墓,他在此凭吊逝去的书本,他卖的不是书中的知识,而是书本身,而将书卖给将会阅读它的人,这是老板将书超度成佛的方式。
本作分为六篇,是情节上有连续的短篇,每篇中各有一人在吊楼解开心结,可谓是解忧旧书店,京极夏彦的推理写作便体现在老板洞察人心的思辨中。来者身份的揭晓也是惊喜的一环,都是文艺史上有名之士。
吊堂的观点,是所有人都有自己人生中非读不可的那一本书。我读完那段后开始回望往昔,自己的那一本到底是什么,是洛夫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神话吗?虽然在此中投入大量心血,一度研究得津津有味,但大学毕业后除购入几本收藏外鲜少再翻开。再往前一些,大一时杂志社面试,有一个问题为你最喜欢的作者和书。在那之前的暑假我阅读了《存在主义咖啡馆》的开头,认识了加缪,长得帅,写得好,短命的传奇,于是加缪和《局外人》成了我的答案。但我到底有没有真的明白他好在哪里,我不知道,后来外国文学课,《鼠疫》我只是草草读过,今年才读完《西西弗神话》,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喜欢加缪,我已分不清是不是跟风。
去年我最喜欢的作品,可能是村上的《挪威的森林》,但又似乎不足以成为人生之书,我对它的喜爱可能只与村上的游记《假如真有时光机》持平。想起《四叠半神话大系》,我后悔没有早日读完这本因中村佑介画的封面才买入的小说,不然或许我也能邂逅自己的明石同学,度过所谓玫瑰色的校园生活。我至今将明石作为头像,但好像还是不够人生之书。
忆往昔,忆往昔,近日我从抽屉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条手绳,它褪色到识图都无法正确辨别它的款式,所幸回忆里冒出一条线索让我想起它的名字,如今官方旗舰店已买不到了,我买了一条全新的盗版代替,有如刻舟求剑。
说回书楼吊堂,破晓的最后一章,叫做未完。主角因需要养病,辞去了工作,离开了家人,自己租住独居着,后又因没有陪伴家人,没有努力工作而焦虑着。他问吊堂,自己这样任性的生活方式真的是被允许的吗,吊堂却反问他到底需要谁的允许。破例强行推销一套主角读不懂的外文小说,小说还未有结尾,但吊堂认为这套书目前已足够好,主角对于这套书的阅读未完,主角的人生未完。
吊堂娓娓道来时,以他的人生道理慰藉了很多人。我也是其中之一,读完这套书,我也略微心安理得地,继续处于现在的生活中,完全不去考虑何时将自己人生推到下一个阶段,总之,先这样吧,我感到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