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毕业典礼已过半月,当晚在典礼现场,其实我是坐立不安的,心情复杂,兴奋有点雀跃没有,紧张有点忐忑左右,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与疲惫。典礼前我被通知需要上台作为“升学之星”接受表彰,而在这更早前与我同上岸的朋友曾向我透露过她被选中表彰的消息,以为同上岸92的彼此会成为学院唯二代表参加表彰,然而当时我即使是反应过来这层暗示,但我仍爽朗地表示我没收到这样的邀约,同时非常祝贺她,毕竟那是一个非常光荣的登台机会。于是当我在不久后收到表彰仪式的邀约后,因此前消息而果断答应以为将与朋友同台时,才发现我的名额来之于踢出我那位女性朋友位置的空缺。学院要求保持一男一女的比例这一变态要求,好在我们心照不宣地维持彼此爽朗的关系,商量我既已答应不好反悔,后来想其实我应该刚硬,在那时就拒绝。
临近典礼前两天,我接到通知说表彰环节需要在一天下午去某某办公室进行面试,我匪夷所思,才缓缓反应到自己貌似糊涂地接了一段不爽朗的因果,才缓缓向学院拒绝说不,我不愿参加表彰了。我意识到这是一场选美大赛,或许说我早该意识到,也早就意识到,在这学校生存了四年,一声不吭到最后还是溃于蚁穴。早在我写关于“院校官微将公共平台打造成私人秀场”批评是就要知道了,在宣传上属于官家的就一直在打颜值牌,一切归于经营有道品牌打造。只有属于“美”的,属于“精致”的得以入选。是的,后来在我拒绝后,我竟还因相关老师发送了我的一张照片成功入选,因此我坐立难安,一部分难安也正在于我第二次不刚硬的拒绝,毕竟那是一个光荣的登台机会,而且正在我的手上。我无法自欺,自欺的前提是真诚,然而在清醒中保持真诚,自欺就被证伪了。再次回看当天的照片,面容还是携带了些不平常的扭曲,我的确知道自己是配得的,然而过程肮脏得我不忍直视。
经常,室友在寝室谈及我时,就会有类似长得好看这辈子就无忧无虑了之类的言论,似乎我也是认为应当的理应的,甚至不是似乎,二十年我靠“颜值”这东西吃了不少红利、优待与便利,这成为了我默认的社会运行规律。我被夸着长大,自动接受在人际关系场中被追捧与肯定的中心位置,我甚至清楚地直到我走到哪,每个眼神与动作都充斥着高话语权的“命令”味道,任由这种气氛散发的结果是,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提出条件与异议。更甚,如果心思敏捷到,我还愿意以既得的身份下放权利,那我就自怜到把这一切升华至心胸开阔的怜悯。
曾经,高中同学对我说过一个词,自恋,纵使我极度不愿承认,但无意他看到我的病态了,只一次暴露我便再也躲不起来,赤裸裸的。我站在人群中是赤裸的,颜值成为我的面具,而我的身体一丝不挂地被看着,已经没有脸面继续生活下去了。自恋到自怜,极度变态。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