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访狸
26-07-04 00:47

唉好雷人……电影还没出我就拉上这口了,总之我想拉卡迪和詹姆斯…………







监狱的厨房并不能让卡迪完全施展他的烹饪才能,故意用来折磨囚犯味蕾的饭菜也让他无法复习那些比切剁炖炒更精细的烹饪技巧。他觉得曾经如同本能一样刻在双手里的技能逐渐生疏,慢慢地被对狱警命令的服从所代替。
因此他对自己的厨艺有点怀疑。但没有人来帮助他矫正认知,有的人会吃他做的饭,但通常他们都在关注一些比食物更要紧的事;有的人会到挂了他名号的餐厅用餐,但菜单上的手艺属于过去的卡迪;虽然罗密欧和马尼都很喜欢蹲守在他的灶台旁,但他怀疑如果把屎进行一番调料,他们也会热情地吃完他给的所有东西。
直到詹姆斯的出现,或者说,直到他再次回归到卡迪的生活里。他们在这个社区的狗狗公园里重逢,罗密欧和奥丁的新友谊推开了一段蒙尘的过往,而幸好詹姆斯没有被十七年前针对卡迪的漫天审判包围过,卡迪也没有参与过詹姆斯这些年与战争周旋的记忆里,命运有意保留了这段关系的单纯,小心地绕开了那些可能激发创伤的部分。
上次他们并肩站着的时候,卡迪还只是餐厅里只能参与备料的学徒,他曾经给詹姆做过几顿饭,但和进阶之后相比,味道只能算是粗糙,但詹姆一点也不嫌弃。但卡迪最忠诚的食客没能等到他当上主厨、开独立餐厅,就被裹紧了枪林弹雨里,卡迪甚至还没能来得及问詹姆的口味偏好。
为了狗狗——以及叙旧,卡迪经常邀请詹姆斯来他家吃饭。起初奥丁经常不等卡迪的指令,就把头埋进狗碗里,甚至因此和罗密欧起过冲突。但是卡迪的饭里似乎下了针对狗狗的迷药,吃过几次他做的饭以后,奥丁变得会静静等待他“开吃”的指令,除了几滴溢出的口水和不安分的尾巴,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焦躁。
“哦,他喜番李,咔滴!”“请把饭咽下去再说话,詹姆斯!”
不知道是詹姆斯的意志惊人地强大、以至于枪林弹雨也没磨灭掉他的味觉,还是卡迪厨房里轻松愉悦的氛围真真切切撞开了这个老兵的心,自从卡迪说过他可以对自己的饭提出任何要求甚至建议以后,他就会像厨神大赛的评委一样,和两只狗、一只猫一起站在卡迪的灶台旁边,等待一些正餐前的试味,发出一些出餐前的特别要求。
油炸猪耳朵、煸炒小牛胸腺、炖牛肚,尝试这些部位对于一个美国人来说非常了不起,但是詹姆斯有点吃醋般地指出,卡迪每次有边角料都先给罗密欧丢。
卡迪又往锅里撒了一把神秘的西班牙小香料,难以言喻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詹姆斯好想问他有没有在菜肴里下迷幻剂,但就算下了他也会吃的。厨师带着笑意说:“抱歉啦詹姆斯,罗密欧是我出狱后第一个陪在我身边的伙伴,你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有多难熬,多亏了这小家伙我才能天天出去晒点太阳,保持精神正常。”
小家伙——他指的是那头比他膝盖还高、满身腱子肉的卡斯罗。
詹姆斯撇撇嘴,卡迪又把一块肉塞进罗密欧合不上的嘴里。
“好啦,别不开心了,来尝尝这个。”卡迪侧过头,深蓝色的那一边眼睛勾着詹姆过来。
是那一锅刚刚加了神秘调料的菜品,沸腾的汤汁里有开口的贝壳和卷曲的鱿鱼在跳舞,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像一层软被包裹住詹姆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警惕。
卡迪抽出一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红色的汤汁递到詹姆斯面前。烤箱里的猪排正劈啪作响,锅里的红烩海鲜咕嘟咕嘟,两只狗尖锐的呜咽和猫咪推到水杯的声音,这个空间里一下塞进了太多东西,詹姆斯只能盯着卡迪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来让自己专心听对方讲的话。
“……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我的家乡菜,他们几个吃不了。”
詹姆斯只听见了这句,就双眼愣愣地扶着卡迪的手腕,把勺子塞进了嘴里。
然而舌头并没有尝到和香味匹配的味道,詹姆斯感觉自己吞进了一轮灼灼燃烧的太阳。
他没能注意的前文是——“小心烫”。
防御的本能把詹姆斯往后拖离好几步,黏在口腔的辣椒和浓烈的味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呛得他呼吸错乱,眼前闪过的白光宛如燃烧弹,安全的空间一下变成了战场——就在詹姆斯将要摔倒时,一双手抓住了他,还按住了他混乱挥舞的手,是卡迪。
拆龙虾和剁牛骨需要这么大的力气吗?他真的在食物里下了对自己不利的药剂吗?他还是当年那个给自己端上十分熟牛排的男孩吗?怀疑和戒备快要变成恶犬冲出退伍士兵的身体,但另一条狗轻轻地叼住了他:卡迪的舌头伸进詹姆斯的嘴巴里,揽过那片被烫伤的舌头轻轻舔舐,高温被平摊了,只剩下一块形状模糊的灼痛。但这似乎还不够,卡迪没放手,詹姆斯也没挣扎。主厨的舌头漫游过食客的齿列,寻找并带走那些作乱的烟熏辣椒残片,仔细得仿佛在调味一道新菜。他们忘我地吸吮着嘴里柔软的肉,口水沿着嘴角流进他们的胡子里。
直到烤箱发出定时任务结束的声音,他们才啵地分开,气还没喘匀,眼睛就受不了对视。
“我去摆餐具。”“我来盛汤……确定不需要我调低点辣度吗?”“不用!味道很好!”
今天的午餐摆上桌了,前菜是黄瓜番茄乳酪沙拉,主菜是烤伊比利亚猪排和红烩海鲜,作为餐后甜点的卡迪独家巧克力蛋糕还在冰箱里冻着。通常卡迪一个人吃这些菜时会喝干白葡萄酒,但他今天为詹姆斯准备了冰过的半甜白——这是他对嗜甜的美国人做的最大让步。
为了不会再次被辣味击垮,詹姆斯埋头缓慢又仔细地吃着卡迪给他盛得满满的辣味海鲜。卡迪喝的酒比吃进去的菜多,眼神在詹姆斯看不到的地方慌张地踱步。
庭院里的树被吹得沙沙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是他们重逢以来最沉默的一顿饭,甚至忘记了碰杯,该死。
食物安抚了詹姆斯的慌乱,酒精牵扯住了卡迪的焦躁,到了甜点环节,他们的眼睛终于能再碰一下了。
还是詹姆斯先把杯子向卡迪递过去,但是对方会错了意,连忙把酒瓶从已经融化的冰桶里抽出来,倒进詹姆斯的杯子里。但是他的动作太着急,把水撒了自己一身,詹姆斯收回酒杯,一边喝着已经发腻的葡萄酒,一边观赏卡迪手忙脚乱地擦自己的花衬衫。
卡迪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你觉得……下次吃牛舌怎么样?”
一口酒突然从食道里呛回口腔,詹姆斯第一次希望这饮料别这么甜。
卡迪再次低下头,专注地擦着自己的衣服,“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吃了。”
詹姆斯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他应该怀疑卡迪给自己下药吗?“好,咳咳!好啊……都听你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那就这么说定了。”詹姆斯专注地捧着自己的杯子,没注意到卡迪把杯子伸过来了,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又吓他一跳,今天他似乎因为那点该死的辣椒而变得敏感又易碎,这让詹姆斯感到不安。
但诡异的是,幸福像辐射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扩散,连同着辣味和酒精带来的血液循环加快,他感觉到自己几乎是甜腻地对着卡迪露出了一个压抑不住的微笑。
他的脸美得像今天的红烩海鲜,卡迪对着这幅笑容几乎要失去理智,但他还在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等待着一周以后给对面这块蜜糖做牛舌吃。
他要把这句情话当成玩笑调侃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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