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秃噜噜
26-07-03 23:5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创作官(瓶邪话题超话)

#瓶邪#
偶尔是会有那种情况的。
出门在外,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干净整洁的酒店,有的时候是得住小破旅店的。
房间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窗帘是不遮光的,床板是咯吱咯吱响的,隔音是几乎没有的。
到了半夜更是不安静的,不知道是楼上楼下还是邻居,做运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各位大,声响好像是从四面八方钻过来的,用枕头盖住耳朵也没用。
吴邪翻了个身,标间,这次是他和张起灵睡在两张床上。
房间里的破空调像个老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对面床铺上躺着的人眼睛是亮的。
吴邪轻声叫了对方一嘴。
“小哥,还没睡呢?
张起灵“嗯”了一声,很轻,很容易被扰人的杂音盖过,但吴邪听见了。
窗帘外面透进来的白光将一片朦胧的白色带入房间,如同一条连接两人的缎带,从吴邪的食指勾出,系在张起灵的生命线上。
“吵得睡不着?”
吴邪听见张起灵这样问他。
原来他也一样。
“上次和胖子一间房楼上也在闹,后来我俩就跑上楼去捉奸了,你猜怎么着?那俩还不是正当关系,被胖子这么一吓,差点翻窗户跑了。”
吴邪枕着枕头,身子挪了挪,离张起灵的位置更近了,后脑勺抵着微凉的枕套,耳边乱糟糟的。
在斗里逃窜了一整天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四肢上,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困倦,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还想去理论一番,但他实在懒得动了。
张起灵也不像是那种会陪着他胡闹的人。
对方平躺着,一条被褥规规矩矩盖过腰腹,躺得板板正正。
一双黑眸在昏暗里澄澈又清亮。他向来如此,平淡,冷静,疏离,似乎周遭所有嘈杂纷乱,都很难扰到他半分。
即便那声音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做冲刺了。
“靠,早知道睡大街了,大街上总不会有这么烦人的。”
吴邪嘟囔着,被吵得心烦又尴尬。
“我知道一个穴位,按住的话,一会就能睡着。”
张起灵说道:“你要不要过来。”
他话说得随意,随口一句帮扶,肯定没多想别的。可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刺耳的暧昧声也突然停了,空气中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
吴邪迟疑了一瞬,白天的张起灵也会帮他,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加持,是不是气氛的缘故,他觉得张起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
“我一会就能睡着?那岂不是要和你睡一张床了,你不介意吗?小哥。”
“不。”张起灵翻身看他,黑眸沉静如水,语气笃定而自然。
这个时候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矫情了。
吴邪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慢慢坐起来。床板应声发出几声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也要做坏事一样。
他掀开被子,从自己的床上挪下来,吴邪将脚步放得极轻,并不是怕惊扰到谁,而是一种莫名的小心翼翼,带着一点慎重和欣喜的。
张起灵主动往床内侧挪了挪,给身边腾出一大片宽裕的地方。老旧的床铺本就狭窄,两人并肩躺下,手臂,肩头轻轻相贴,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互相传递。
吴邪想问问张起灵,那个穴位在哪里。
偏偏奇妙的是,方才那干扰得人烦躁不安的杂音,好像在贴近张起灵的瞬间,都被悄悄隔绝在了身外。
隔壁的运动还在进行,破空调依旧呼呼作响,有车子从外面呼啸而过,床板依旧不算结实。
可吴邪那点烦扰和疲倦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和张起灵面对着面躺着,破旅馆的被子不干净,一股霉味,偏偏张起灵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干净气息,将吴邪身边烘得暖和又好闻。
“按哪里可以……睡着……小哥。”
吴邪闭着眼,声音含糊慵懒,和白天那副八面玲珑耍小聪明的俏皮样不同,落到张起灵眼里,也是副新鲜且鲜活的模样。
张起灵离他近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拢了拢盖在两人身上的被褥,把漏风的边角掖好。他的动作很轻,温柔得恰到好处。
狭小的床榻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吴邪的心跳却好像漏了一拍,咯吱声填补上了那一瞬的空白。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其实又有什么心绪悄悄地变了。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耳侧。
指尖捏上耳垂,窸窸窣窣的白噪音响起。
“这么个穴位吗?”
吴邪渐渐放松了身体,连日奔波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耳边嘈杂的声响慢慢变远、变模糊,只剩下身侧安稳的心跳,耳垂传来的温度,成了这喧嚣深夜里唯一的安稳。
仅仅是挨在一起,就挡住了所有穿透墙板、挥之不去的杂乱声响。隔绝了夜晚的纷扰,留住了一室的温柔。
黑暗里,张起灵的目光静静落在吴邪熟睡的侧脸上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吴邪的思绪被梦境拉扯得悠远,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他以后绝对不要在小破旅馆做运动。
至于和谁做运动,他飘飘忽忽的,不知答案,只闻到张起灵身上的味道,无意识地朝人身边挤了挤靠了靠。
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有很多。
他无法预料到未来的一切,长夜漫漫。
只要身边是你,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归途。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