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眯着眼坐在化妆镜前,写满宿醉的脸是具像化的彻夜笙歌。妆造师对着黑眼圈和浮肿左右为难,局促间,被林东不耐烦地吼了好几句。贱妇!迟早有人收了他。助理不敢说出口,只是弯腰又赔笑,颇有眼色地给林东递上早餐。
黏在杯壁上的奶皮明显是牛奶加热后的痕迹,林东莫名对那层膜上的细褶生出厌恶之情,他正要发作,一旁的化妆师先开了口:林老师,离采访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我们抓紧时间。林东白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他开始打量镜中的自己,抓了把凌乱头发堪堪欣赏起来:花容月貌,落雁之姿。夸奖的话听过太多,林东对自己满身的风光深有自信。我们林老师是天生被人伺候的命,助理给林东擦完嘴唇上的白渍,讨好地说道。
“说得不错,这句加到采访里去。”“愣着干嘛,化妆啊!”
敢怒而不敢言。
面对镜头林东摆出副深情真诚的模样,他说我要做一个对得起观众的人。神仙来了也要嗤笑两声,林东的人生哲理只有恃强凌弱四个字。犬牙浅露,眼角堆砌的皱纹像是狼毫沾满黑墨,在浅薄宣纸上留下的淡痕。表演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但林东最擅长扮演理想化的自己。
平静的,亲人的,拥有善良、感恩的心的。
林东对此统统不屑一顾,他是徒有其表,龌龊不堪的。私欲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脉,林东站在山顶,无人劝他前路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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