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裴X糙汉炀【6】#针锋对决[超话]#
一晃七天。
顾青裴把抄好的经文理齐了,用块粗布裹好,厚厚一摞。窗外的日头升到半空,估摸着巳时前后。他推开门,正看见原炀蹲在院子外头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木头咔嚓裂成两半,碎屑崩出老远。
"原羊。"他喊了一声,"我下山一趟,会尽快回来,你在家等着。"
原炀斧头往地上一扔,几步蹿过来,步子又大又快,站到顾青裴面前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劈柴的木屑味儿。
"媳妇,我,要去。"说着伸手就要拿顾青裴手里的经文。
顾青裴往后让了一下,没给他。跟这人待了这段时日,他大概知道原炀的性子——执拗,认准的事十个牛都拉不回来,越拦越犟。他把腰后另一个包袱解下来递给原炀,里头包着几块新鲜的野猪肉。
"你拿这个。经文我抱着。"
原炀接了包袱,也没再抢他手里的,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退开。顾青裴偏了偏头,没说什么,弯腰锁了门,俩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从黑蟒山下来,路越走越宽。树矮了,日头也大了,田埂一片连着一片,远远能看见地里有人弯腰锄草,田边蹲着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草根往筐里丢。
他们沿着田埂往村里走,路上碰见一个托着锄头的汉子。那汉子一抬头,瞧见原炀那张脸,锄头往肩上一搁,扭头就拐进了旁边岔道,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狼撵。
再走几步,田埂上几个农妇手里的活一扔,拽着身边孩子就往远处跑。有个孩子哭起来,被当娘的捂住嘴摁进怀里,小跑着离开。
顾青裴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身侧。
原炀压根没往那边瞧。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压根没看见那些人像躲瘟疫般,步子照旧迈,拉着顾青裴的手也没松。顾青裴低头看了一眼俩人扣在一起的手指,把袖子拉下来遮一遮。
王武的家在村口第一间。矮篱笆围着个小院,院里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顾青裴敲了敲门,里头应了一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王武先看见顾青裴,正要开门,目光一偏,落在了他身后。
门"砰"一声往回合了一半,王武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刷地没了。
顾青裴侧了一步,把原炀往身后挡了挡,对着门缝里那张脸笑了笑。
"王叔,别怕。原羊不伤人。"
他声音温温和和的,像跟人唠家常。
"我按柳员外说的,七日交一回经文。您帮我递上去就行。"
说着把经文裹和野猪肉包袱一并递过去。王武的手抖着伸出来,接过经文时指尖都没敢碰着顾青裴,接了往怀里一揣,那包野猪肉又要推回来。
"不,不用客气……柳员外给了银子的……"
顾青裴把猪肉塞进他手里,没松手。
"王叔,新鲜的野猪肉,您收着。这点心意都不收,往后我哪好意思次次劳烦您。"
王武攥着那包肉,手还在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推。顾青裴笑了笑,退后一步,拉起原炀的手转身走了。
走了一会,顾青裴道"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坡下那片竹林里冒了好多笋,我下山时候看见了。"
俩人正说着,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四个人。抬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个人,瘦得像根干柴棍,脸上裹满了纱布,只露着两个眼睛一张嘴。旁边跟着三个汉子,手里抄着家伙——一把柴刀,一根扁担,还有一人手里攥着长木条。
担架上的人瞧见原炀,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大了扯着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他张嘴说话,纱布裹着,吐字含含糊糊的,但顾青裴听了个大概。
"原……炀,你打我今天……不打死你……你抢我东西……找死。你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头,东西加倍还回来,老子兴许还能放过你……"
说完自己笑了两声,又呛着了,咳得担架直晃。
顾青裴偏头看了原炀一眼。
"你打的?"
原炀缩了缩脖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小声喊了句"媳妇"。那声音还有点撒娇委屈的意味。
顾青裴点了点头。
"打得轻了。"他说,"不然这人也不能继续出来满嘴喷粪。"
原炀眼睛亮了。刚才缩着的脖子直起来,整个人又有了那股子横劲儿。
担架上的人听了这话,气得把遮脸的纱布扯下来一截。纱布底下露出来的脸肿得青紫,眼眶黑了一圈,嘴角还裂着口子。他指着顾青裴想骂,嗓子扯着了,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闷咳。
"给……给我上!"他指着原炀嘶吼,"打死这野种!打死了我……"
话没说完。
原炀已经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脚一个汉子,直接倒地不起。拿柴刀的还算撑着,刀刃冲着原炀比划,但手也在抖,刀尖晃得像条活鱼。
原炀看都没看他,眼睛盯着担架上那个纱布脑袋。
"骗……我。"他吐了两个字,拳头攥起来了,指关节咔吧响。
顾青裴站在他身后,没拦。他拍了拍身上刚刚沾到的灰,声音不大不小地飘出去。
"原羊。别打死了。"
原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转回去,朝担架走过去。
那个拿着柴刀的汉子不管王麻子的死后直接跑路,人影一会便不见了。
王麻子瞪着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逐渐步走来原炀,好似看见的不是人,是那前来索命的厉鬼。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