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规则 4

孙宇强成为了队里最刻苦的人。
经理夸他有天赋又努力，之后一定能夺冠。孙宇强笑笑，明明经理和他都知道那个季军的背后是什么，但这老狐狸表现得泰然自若。
似乎只有孙宇强自己承受了代价。

那次之后，他经常去张驰房间。有的时候还三更半夜，有的时候是周末节假日，他去过张驰在车队的宿舍，也被带着回过张驰的江景平层。
张驰给他打电话，他随叫随到。

队里有明眼人看出孙宇强的不对。倒也不是队友火眼金睛，他突然进入一队，加上脖子上没断过的吻痕，极易引起揣测。为了保存仅有的尊严，他声称自己交了个过于热情的女朋友。
然而，除却队里组织的集体聚餐，鲜少再有人与他私下交往。他出现的时候，人们会集体沉默，只用调侃与讽刺的目光招待他。
深夜时分，被孤独和无助环绕，孙宇强只能忍住眼泪，一遍遍告诉自己，付出会有回报。

巴音布鲁克前的最后一个分站赛。
赛前，孙宇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无神地望了会儿天花板，而后摸到手机。
没有消息。他翻了会儿聊天记录，最后停在与张驰的对话上，三天前，张驰给他转了一万，说他穿得太破旧，让他去买两件好衣服。他收了钱，回了句谢谢哥。
再往前翻，基本都是张驰的召唤。或许是在准备比赛，这几天张驰没叫他。
孙宇强犹豫再三，编辑着消息。
哥，最近怎么不找我了？
不，不能这么发。显得他很饥渴，目的性太强。
哥，有点想你了。
更不行，他不能和张驰有情感交流。
一条消息打了又删，还没想好怎么发，屏幕上赫然传来一条对面的消息。他心下一惊，编辑了一半的言语发了出去。
张驰：你写什么呢，一直正在输入。
孙宇强：哥，我想
驴唇不对马嘴。孙宇强赶紧撤回，但对方已经看到了这条消息。
张驰：想什么？
下一秒，语音通话请求已经传来。孙宇强狠狠地敲了自己两拳，然后接通。
喂。张驰的声音有些含糊，宇强。
哥。这么晚还没睡啊？孙宇强讪讪道。
我刚到家，出去喝酒了。张驰清了清嗓子，怎么，想哥了？
孙宇强沉默了。
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他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话，孙宇强。张驰嗤笑，说不出口？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想问问赛事建议。孙宇强急忙打圆场。
那边也沉默了，许久，在孙宇强以为张驰睡着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张驰说，没别的了？
张驰肯定是喝醉了。他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张驰，他一向是自信、强大和游刃有余的。可此刻的张驰像个讨糖的小孩子。
孙宇强抿紧嘴唇，没想好怎么回答。下一刻，张驰不耐烦道，开门。
敲门声同时回响，让孙宇强汗毛竖起。

打开门的那一刻，张驰高大的身躯倾倒，整个盖住孙宇强。小领航员费力地把他拖到床上，张驰眯缝着眼睛，满脸通红，一看便是醉得厉害。
他想给张驰擦擦脸，却被这醉汉搂在怀里。
宇强，给我抱一会儿。张驰含糊道。
孙宇强挣扎了几下，发现张驰的力气仍然不容小觑。他便顺理成章靠在张驰胸口，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