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四十五）

“孟剑卿你跟踪我？”徐海朝想了想，“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孟剑卿轻轻摇头。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敏锐，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裴云天。”

徐海朝觉得孟剑卿问出这话甚是好笑。
“剑卿，你该不是受到这人什么蛊惑了吧，除掉他本就是上头的指示，裴云天是太子的人，放着好好的太医不做，却意图不轨，向当朝储君献尽奸计、作乱朝政，若不是圣上明察，又为何会派我们出面解决！”

徐海朝面容激动，连脖子都隐约可见青筋。

“海朝，沈指挥使分明是说要我们奉命捉拿此人并向上移交审查，而不是暗中处决他！你又这等妄测君心，小心你的舌头！”
孟剑卿觉得徐海朝怕不是着了什么魔，他一向沉稳，知道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是沈指挥使看重的人才，现在却这样无视命令，孟剑卿合理猜测徐海朝可能在暗中替别人做事。

“我从不妄言！孟剑卿，问问你身后的人，问问他到底是谁！倘若圣上知道裴云天的真实身份，必定不仅是活捉！”

裴云天已经站起身，悄悄远离眼前二位，已有半身距离。经徐海朝这一提醒，他立马定住脚步，对回头的孟剑卿露出稍微讨好的浅笑，比着口型说道。

“你们处理你们之间的兄弟恩怨和我有什么关系，别带上我哈。”

裴云天内心的确很感激孟剑卿及时出现，解救了他的困境，但是裴云天也清楚若不趁此时早点逃走怕是会出现不好控制的局面——例如现在徐海朝提及了他的真实身世。裴云天恨不得上前给徐海朝来两针要他永远开不了口。

“裴云天，这会儿你胆子变小了，可是因为你怕自己是叛党后人的身份暴露？你爹生前做到裴尚书这个位置，能和善战武将叶都督相并提名，可不像你这样胆小如鼠，藏头藏尾的。”

叶都督，是他父亲，而裴尚书，是与他父亲有密切关系的人。
孟剑卿双瞳猛缩，他一凛，看向裴云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裴云天刚好和孟剑卿对上视线，他觉得孟剑卿的眼神十分冷淡，看久了叫他背后发汗，于是裴云天匆忙别开了眼睛。他不想在孟剑卿眼前说谎，裴尚书是自己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裴云天没有答话，孟剑卿的心底某处像是被重重地挨了一拳，打得他浑身发麻，血液不畅，脑袋嗡嗡作响。孟剑卿努力平复心情，他努力按下涌上来的怒气，朝徐海朝发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剑卿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徐海朝张了张嘴，眼角不自然地泛泪，他指着裴云天，痛心地诉说着。

“孟剑卿，你知道我是军家出身，我叔父是一名侦察轻骑兵，他生前最后一战便是与叶都督一同深入瓦刺，没想到那权臣竟轻信敌方的诈降，才害得叶都督率领的轻骑无一生还，我叔父……”

徐海朝说的话让孟剑卿觉得浑身发冷——他之前便向卫英了解此事，只是对方不肯细说原因，这样想来，裴尚书果真是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而那仇人的后人，正是自己一直相护着的、给予信任的裴云天。

呵…真是命运弄人。

孟剑卿缓缓转向裴云天。他眼中的审视渐渐被怒意取代。尽管如此，他仍旧想亲耳听到裴云天“否认”的说辞。

“你果真是裴氏后人吗。”
孟剑卿的说话声很轻，裴云天却觉得他的语气十分沉重。

“孟剑卿，我……”

裴云天觉得孟剑卿的脸色不太对，当他想上前解释一番时，孟剑卿举起了刀，刀尖对准了裴云天的心口。

“是，或不是，回答我。”
孟剑卿的手并没有特别稳，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执刀的手有些抖。

徐海朝不知道孟剑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他没有细想，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而裴云天也不清楚孟剑卿为何如此激动，他不敢轻易激怒此刻的孟剑卿。

但裴云天更不想对孟剑卿说谎。
于是裴云天看着孟剑卿的眼睛，毫无怯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