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复合那段时间,陈景深辗转反侧睡不着,喻繁也睡不着。高中的时候,两人很少有同床共枕的时候,喻繁睡觉不能有一丁点响动,特别是在他准备入睡,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时刻,一旦被吵醒,喻繁很难入睡。
分别六年,物是人非。陈景深在暗黑的卧室中注视着熟睡的喻繁,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陈景深根本看不见什么,顶多只能看到喻繁模糊的脸庞。他不敢翻身,他知道喻繁睡眠浅。就这么盯着喻繁看了好一会儿,陈景深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办公室的同事和下属,忙得晕头转向烦躁得想要砸碗时,他们都会选择用一根烟解决压制自己的怒火。但是陈景深没有这种习惯,他不吸烟,不喜欢尼古丁上瘾上头的感觉,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特别是当某些东西脱离掌控,自己反被掌控拿捏时,陈景深头痛得炸裂。
他轻轻合上门,来到客厅阳台。天漆黑如墨,仅有几颗星星挂在夜空中闪烁。陈景深手肘搭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天空。他放空脑袋看着那片没什么好看的天。
他很想问,问喻繁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一点也不好。
合上门的那一瞬,喻繁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根本没有睡着,也睡不着。朝思暮想分别六年的爱人躺在他旁边,两人肌肤相贴,但他们之间又隔着一个很大的鸿沟。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不得不眨眼时,喻繁翻身下床。
“陈景深。”他站在客厅,朝阳台喊了声。
陈景深回头,看着喻繁,他怔愣了一下,连忙往回走,把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夜风呼呼声和树叶拍打的扑簌簌声,客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空气流动变得缓慢,气氛冻住。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直到喻繁走过来,伸手抱住陈景深,才打破这个氛围。他声音闷闷的,说:“睡不着吗?”
陈景深回抱他,低低嗯了声。
反正没有睡意,两人索性坐在沙发上,陈景深磕磕巴巴地讲完了这六年间他的事情,他扭头看着喻繁,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喻繁,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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