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命运太浅了 浅到我甚至没办法在脑海里完整地画出你的脸 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 嘴唇的薄厚 那些具体的 可以被描摹的 都模糊了 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 我凑得很近 也只能看见一团温热的轮廓
可我记得你的眼睛 你笑起来的时候 眼底有光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 是柔和的 像深秋午后的阳光落在湖面上 碎碎的 晃动的 我不敢多看 怕自己掉进去 我记得你的语气 你说话总是慢慢的 尾音会微微上扬 像在问 又像在哄 你说我的名字时 那两个字在你嘴里变得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听人那样叫过我了 有时候恍惚 觉得有人在身后喊我 回头 是风 是陌生的声音是你留下的回音我记得你的气味 那不是香水 不是沐浴露 是你身上独有的温热的 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像刚出炉的面包 我曾在你的衣领里埋过脸 深深地吸气 想把那种味道记住 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股气味还游荡在我的鼻腔里 可我想不起你了
命运太浅了 浅到我们只能擦肩 不能深拥
像两条溪流 在某处交汇了一下水花溅起打湿了彼此的岸 然后各奔东西 你带走我的一粒沙 我带走你的一片叶 那些痕迹太轻了 轻到时间一冲就淡 可又太重了 重到我余生都在辨认 这粒沙是不是你的 这片叶是不是你留下的我记不起来你了 这是真的 你的脸在我脑海里是一团温柔的马赛克 我努力对焦它就更模糊像在梦里追一个背影 怎么都追不上 追上了 也不敢看正面
可我记得你带给我的感觉 那种被接住的安心 被看见的惊喜 被珍惜的惶恐 这些感觉还在 只是找不到对应的人了 像手里攥着一张没有名字的照片 我知道我爱过这个人 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命运太浅了 浅到我们的故事只够写一个开头 没有发展 没有高潮没有结局只有几行字的序言 然后就是漫长的 空白的 余生